&esp;&esp;齊攥典深知,很多輕案都有從寬免究的前例,若在以往饒了朵兒并不是什么大事。可齊盛一案由宛平縣而起,他是右僉都御史,估計都察院的人,恨屋及烏,就等抓裘智的把柄呢。
&esp;&esp;陳有在牢里殺死了親娘一事,又和裘智脫不開干系,兩件事加起來,御史們更有話說了。
&esp;&esp;裘智雖然有點工作狂,但平日里為人和善,又體恤下屬,齊攥典不想這么快換領導。
&esp;&esp;裘智滿不在意道:不用御史奏本,我自己上折子請罪。
&esp;&esp;齊盛看裘智頗有些不以為然,微一思忖,提議道:老爺,朵兒與人□□,無非是打個板子的事。您在宗卷里提一句的事,至于真打假打,誰又能知道。
&esp;&esp;裘智立刻搖頭:不用了,就這樣吧。
&esp;&esp;相較于輕饒了朵兒和失察之責,在宗卷里弄虛作假這個問題更嚴重,裘智再有靠山,也不打算以身試法。
&esp;&esp;他上折子請罪,無非是被大舅哥罵幾句的事,之前又不是沒被他罵過、打過,算是輕車熟路。
&esp;&esp;朱永賢拍著胸脯跟裘智保證道:放心,沒事,一切有我呢。
&esp;&esp;齊攥典暗道:有你有什么用。又看看裘智一副油鹽不進的樣,苦笑著搖搖頭。
&esp;&esp;弒母這等大罪,屬于即審即辦,不用等到秋后處決。
&esp;&esp;朱永鴻看過刑部送上來的卷宗,對裘智的能力十分滿意。除了性別,論長相、人品、才學,裘智都配得上自己那個弟弟。不過事事古難全,這么多年朱永鴻看開了不少。
&esp;&esp;朱永鴻合上卷宗,有些后悔道:當初就該給若愚留在京里,在順天推官,比去宛平強。
&esp;&esp;裘智一走,朱永賢也跟著跑了,這個弟弟又是沒良心的,一年到頭除了書信,人都不知道回來一趟,整日跟在裘智屁股后面。
&esp;&esp;戴權聽出主子口中的哀怨,天家之事他不敢插嘴,只能在一旁訕笑。
&esp;&esp;若愚的請罪折子,你看著批了。要是有御史參本的,直接駁回。朱永鴻看了眼王善春,吩咐了一句。
&esp;&esp;王善春知道這是政寧帝在交代自己,立刻應下了。
&esp;&esp;不過現在還沒收到都察院的本章,御史們恨裘智恨得牙癢癢,只是暫時不好動他,打算齊盛之事平息后再發難,以免有人說他們公報私仇。
&esp;&esp;裘智的事不過是小事一樁,朱永鴻提了一句就不再多說,轉而問道:高麗和羅剎的使臣都到了嗎?
&esp;&esp;王善春忙回道:都到了。
&esp;&esp;聞言,朱永鴻眉宇間流露出一股凌厲之氣,吩咐道:速傳幾位閣老,以及兵部尚書與左右侍郎入宮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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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王熙鳳被流放至寧古塔,雖然路途艱辛,但至少管吃管喝。然而,到了當地,朝廷就不管他們的死活了,一家給了兩間破房,讓他們自力更生。
&esp;&esp;之前在賈府,王熙鳳忙于管家,鮮有時間做針線,不過她是大家出身,自幼學過女紅,即便這些年未動針線,手藝依舊遠超當地婦人。
&esp;&esp;王熙鳳手里有賈母的私房,又賣些自己做的活計,日子不如原先富貴,也不至于太過拮據。
&esp;&esp;寧古塔乃苦寒之地,沒什么娛樂活動。王熙鳳閑著無事,便跟流放的犯官家眷學習寫字。巧姐都能寫信了,她收到女兒的來信,卻得求人念信,找人代筆回信。
&esp;&esp;王熙鳳一向聰慧,認識了不少的字,雖然下筆歪歪扭扭,但簡單的書信可以自己回復了。
&esp;&esp;黛玉坐在窗下,讀著王熙鳳寄來的信,看完不由繡眉微蹙,臉上盡是郁郁之色。
&esp;&esp;寶釵見狀,不免擔憂問道:鳳姐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esp;&esp;黛玉輕輕搖頭,聲音帶著幾分沉重:鳳姐姐還好,是寶玉出事了。
&esp;&esp;寶玉陪賈赦去伊犁之前,將賈母留給他的金子兌換成了白銀,給了邢夫人一百兩。黛玉幾人一直不知此事,去年中秋節走親戚時,才聽邢夫人提了一句。
&esp;&esp;人生在世最不能沒錢,寶玉散盡私房,莫不是有了輕生的念頭。姐妹幾人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憂慮,怕他一時想不開做了傻事。
&esp;&esp;沒過幾天,黛玉又收到了賈政的來信。
&esp;&esp;信中提及寶玉將他送到伊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