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老太爺去世的二七之日。譚瑾庸進門先去給母親請了安,又去靈堂給父親磕頭,看到屋內眾人哭得凄慘,想起父親的音容笑貌,譚瑾庸不禁淚如雨下。
&esp;&esp;王大寶是城里有名的混混,平日里也會接一些哭靈的活,賺些外快。如今見主家回來,哭得更是賣力,盼著能多得些賞錢。
&esp;&esp;譚老太太自從丈夫去世,精神便大不如前,整日茶飯不思,一心想跟著去了。今日見到了兒子、孫子,才略好了些。
&esp;&esp;譚老太太如今的寄托只剩兒孫了,念及初秋天氣開始轉涼,她怕凍壞了孫子,派王媽送了個炭盆去靈堂。
&esp;&esp;裘智得知譚瑾庸一家回到了宛平,便迅速帶人前往譚府。他來到靈堂外,就聽里面傳來了婦人的咳嗽聲,緊接著一個婦人大罵:瞎了眼的東西,把火盆放那么近干嘛,是想熏死人嗎?
&esp;&esp;裘智一聽靈堂里出了狀況,隨即放慢了腳步,悄悄躲在門外,觀察眾人的表情。
&esp;&esp;靈堂內,譚瑾庸瞪了孫姨娘一眼,斥責道:也不看看場合,就大呼小叫的,成什么體統?
&esp;&esp;孫姨娘非但不懼,反而更加囂張,指著譚瑾庸的獨子譚正駿嘲諷道:就這小崽子是主子不成?熏著太太了也不打緊。
&esp;&esp;譚正駿似乎已經習慣了孫姨娘的欺辱,默默地跪在一旁抹淚。譚瑾庸望著兒子那懦弱無助的模樣,心中頗為不滿,自己的孩子怎么就是這么個性子,不由厭惡地皺了皺眉。
&esp;&esp;王媽見譚正駿爹不疼,娘不愛,還被個姨娘指著鼻子罵,不免心疼不已,摟過譚正駿,輕輕地拍著他的后背。
&esp;&esp;王媽看向譚瑾庸,請示道:老爺,不如我先把小少爺帶去老太太房里。老太太這幾日水米不進,今天看到小少爺才略好些。
&esp;&esp;譚瑾庸立刻點頭,揮手讓二人下去,不耐煩道:也好,帶他去母親房里。
&esp;&esp;譚瑾庸心目中完美的孩子,不說文武雙全,至少能像自己一樣飽讀詩書,出口成章。哪知譚正駿笨笨的,譚既無讀書天賦,又缺乏練武的資質。
&esp;&esp;雖然現在譚正駿的處境不算好,但孫姨娘欺辱太過,譚瑾庸還是會出面干預,畢竟膝下就這么一個孩子。
&esp;&esp;王媽拉起譚正駿的手,柔聲道:少爺,我帶你去找祖母。
&esp;&esp;裘智見王媽要離開靈堂,趕忙閃身躲了起來,生怕被王媽撞見自己窺探的行為。
&esp;&esp;譚瑾庸的目光轉向了自己的發妻黃氏,眼中閃過一絲殺氣,森然道:管好你的人。
&esp;&esp;黃氏面色不變,垂目許久,看了孫姨娘一眼,淡淡道:靈堂里沒你說話的份,老老實實地守靈。
&esp;&esp;孫姨娘聽主母發話,才收斂了臉上的囂張之色,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繼續跪下哭喪了。
&esp;&esp;譚老太太看王媽帶著譚正駿來自己房里,忙問緣由,王媽把靈堂里的事講了一遍。
&esp;&esp;譚老太太聽后心疼不已,摟著孫子不撒手,哭天喊地道:駿兒出生的時候,我就說要親自撫養他。那孽子非說要教他讀書識字,如今可好,駿兒竟被這兩個毒婦如此虐待。看這瘦弱的模樣,哪里像是個十歲的孩子啊!
&esp;&esp;王媽看老太太落淚,陪著哭了幾聲,勸道:老爺忙于公事,太太一心念佛,倆人都沒功夫管小少爺。既然這次回來了,您就留下他吧。
&esp;&esp;譚老太太慈愛地摸摸孫子的腦袋,連連點頭。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都是黃土埋脖子的人了,不知能看顧他幾天。
&esp;&esp;裘智這段時間并未閑著,深入調查了譚家的背景。
&esp;&esp;譚瑾庸有一妻一妾,原配黃氏以及姨娘孫氏。黃夫人生了一兒一女,長女養到七八歲得了天花沒了。如今孫姨娘罵譚正駿罵得這般起勁,黃氏卻不動如山,可見這孩子不是她親生的。
&esp;&esp;裘智輕咳了一聲,步入靈堂。譚瑾庸見到外人,不由一愣,不知方才的事他看到了多少,神色略有些尷尬。任五七看到裘智,忙上前給自家老爺介紹。
&esp;&esp;譚瑾庸在廣平聽仆人說過家里鬧鬼一事,回家后找任五七問過案情進展,得知兇手依舊逍遙法外,對負責此案的縣丞早已心生不滿。剛才又被孫姨娘氣得動了無名,見到裘智本想發火,卻見對方頭戴金翅紅寶石烏紗。譚瑾庸一驚,心中的怒火瞬間熄滅。
&esp;&esp;他在朝中無人,之前在錦州做官,不曾聽說年初裘智得了賞賜一事,但清楚這烏紗素來只賜給皇帝寵臣。
&esp;&esp;譚瑾庸強忍住心中氣,換上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