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孫秀才惴惴不安地看了裘智一眼,斜簽著坐在椅子邊上。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試圖掩飾內心的恐懼。
&esp;&esp;裘智怕給他嚇出個好歹, 便想先閑話家常,讓他放松下來, 于是溫言道:不知孫秀才今年貴庚?何時考取的功名?
&esp;&esp;孫秀才看裘智態度和善, 微微松了口氣,囁嚅道:十八了, 前年僥幸得中。
&esp;&esp;裘智掐指一算, 應該是和金佑謙一屆, 于是回頭望向金佑謙。
&esp;&esp;金佑謙頷首道:是我年兄。
&esp;&esp;裘智贊道:少年才俊, 前途無量, 當真令人佩服。
&esp;&esp;孫秀才聞言,臉上泛起一抹羞澀的紅暈, 隨即低下頭去,不再言語。
&esp;&esp;裘智看他這扭扭捏捏的樣, 感覺自己成了強搶民女的惡霸,于是收起了客套的心思, 直截了當地問道:昨晚喝酒了嗎?
&esp;&esp;孫秀才連連搖頭, 道:沒有, 沒有, 我不喝酒的。
&esp;&esp;見他回答得如此干脆,裘智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笑瞇瞇道:既然如此, 那昨晚的事你一定記得特別清楚, 從頭給我講一遍。
&esp;&esp;孫秀才沒想到裘智給自己挖坑, 被他問得措手不及,驚訝地張大了嘴。過了許久才回神,無奈地長嘆一聲,緩緩講述了昨晚發生的事情。
&esp;&esp;他家和黃舉人的宅邸相距不遠,黃舉人約他一同前往芙蓉樓。倆人大概在酉時三刻(17:45)到的芙蓉樓,他們到的時候,黃舉人請的姑娘已在包間里候著了,王三兩也在其中。
&esp;&esp;他們剛在包間里坐定,張端便匆匆趕來。三人還沒來得及多聊幾句,郭謹晏、胡教諭、王昀昆相繼抵達。眾人先在包間里寒暄了一陣,隨后去了水榭用餐。
&esp;&esp;戌初(19:00)左右,張端和郭謹晏借口有事離席。約莫過了兩刻鐘,王昀昆也聲稱有些不適,回到包間稍作休息。
&esp;&esp;裘智心中琢磨著,孫秀才和郭謹晏都提到過王昀昆離席的事,看來他中間確實消失過一段時間,可惜已經把他放跑了,只能晚點再去找他詢問了。
&esp;&esp;王昀昆在戌正(20:00)左右返回水榭,提議大家寫詩助興。丫鬟就把郭謹晏和張端二人請了回來。
&esp;&esp;眾人又暢飲許久,直至夜深人靜,聽到二更梆子聲響起,才各自散去休息。孫秀才與郭謹晏找了間空房安頓下來。
&esp;&esp;裘智沒想到這一份口供,問出好幾處的矛盾點來。除了黃舉人說得稀里糊涂,剩下四人均有出入,比如王昀昆中間是否離開,張端離席后是回家了,還是返回作詩。
&esp;&esp;裘智翻了翻手邊詩稿,沒有發現孫秀才和張端的詩稿,若有所思的看了孫秀才一眼,這家伙言不盡實。
&esp;&esp;不過今天在座的每個人都沒說實話,因此裘智不急于揭穿他的謊言。打算回到縣丞衙后,把線索梳理一遍,再重新召集幾人進行詢問。
&esp;&esp;裘智盯著孫秀才,問道:作詩的時候,王三兩還在嗎?
&esp;&esp;孫秀才被裘智看得心底發毛,垂下眼簾,拼命點頭道:在的,在的,從頭到尾都在,她還寫詩了呢。
&esp;&esp;裘智對孫秀才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然后揮手讓他下去。
&esp;&esp;孫秀才看裘智讓他離開,也不再裝柔弱了,嗖地一下就跑了出去,仿佛一只受驚的兔子。
&esp;&esp;隨后,裘智又詢問了描香閣的姑娘們。昨晚大家喝得盡興,許多細節都記不清了,因此她們的口供存在較大的出入。
&esp;&esp;有人說王三兩一直在場,有人說作詩時她就不見了;有人說張端昨夜留宿,有人說根本沒看到他。眾說紛紜,搞得裘智一個頭兩個大,不知道該信誰的。
&esp;&esp;好在眾人均可以作證,黃舉人和胡教諭一直坐在水榭里。如此一來,嫌疑人的范圍縮小了一些。
&esp;&esp;忙活了一上午,直到午飯時間,才收集完所有人的口供。
&esp;&esp;裘智多少有點工作狂,如果朱永賢不在,他就直接回殮房去看王三兩的尸體了。如今男友跟在身邊,又有他手底下的人,不好讓大家一起挨餓。
&esp;&esp;裘智摸了摸咕咕作響的肚子,道:都這點了,就在芙蓉樓里隨便吃點,再回衙里。
&esp;&esp;朱永賢只要和裘智在一起,吃糠咽菜都開心,立刻答應下來。
&esp;&esp;白承奉在心里給裘智豎了個大拇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