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了裘智的話,抬頭看了一眼,果然是曹慕回。
&esp;&esp;朱永賢不知曹慕回已經看到了他們,起身揮手叫道:敏實,我們在這。
&esp;&esp;曹慕回表字敏實,曹老爺已經過世,這個字還是皇后給他取的。
&esp;&esp;曹慕回快步走過去,朱永賢怕他在公共場合行大禮,連忙拉住他的手,道:咱們回家再說。
&esp;&esp;曹慕回自是會意。
&esp;&esp;朱永賢走了兩步,察覺裘智沒有跟上來,便轉身望向他。見裘智仍坐在椅子,目光投向某處,看得十分出神。
&esp;&esp;朱永賢重新回到茶館坐下,順著裘智的視線看去,見他盯著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發呆,小孩旁邊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二人舉止親密,看年紀應當是母子。
&esp;&esp;男孩長得鼠目獐頭,神色鬼祟,眉眼間透露出一絲刻薄之氣,不時地四處觀察,給人一種不懷好意的感覺。
&esp;&esp;那位婦人則容貌美艷,杏核眼,高鼻梁,櫻桃小嘴,柳葉眉,身姿婀娜。只是臉上脂粉擦得過于厚重,嘴唇畫得太過艷麗,顯得過于妖嬈。
&esp;&esp;二人穿著十分考究,看起來像是出身大戶人家,但舉止卻有些粗俗。
&esp;&esp;朱永賢用手在裘智眼前晃了晃,問道:看什么呢?
&esp;&esp;裘智回過神,看看朱永賢,又朝那對母子看去,皺眉道:看著眼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esp;&esp;朱永賢不由得又看了對方幾眼,印象中并未見過這對母子。他略有些吃味道:你是看孩子眼熟,還是媽媽眼熟啊。
&esp;&esp;裘智聽朱永賢的語氣就知他吃醋了,討好地笑道:都眼熟,都眼熟。
&esp;&esp;其實裘智對那女子更為熟悉,但如果實話實說,只怕朱永賢醋海翻波,今晚自己可不好過了。
&esp;&esp;這對母子正是從賈府逃出來的賈環和趙姨娘。
&esp;&esp;賈家雖是戴罪之身,但順天府尹執法公正,不會因賈府有罪,就對賈環的罪行置之不理。毆打兄長以及恐嚇長輩是重罪,第二天就發下了海捕文書,要緝拿賈環歸案。
&esp;&esp;賈環原本打算在京城里瀟灑幾日,哪知這么快就被通緝。他帶著趙姨娘東躲西藏,貓了一個多月,才喬裝改扮混出了城。
&esp;&esp;賈環從賈家搶了三十兩銀子,娘倆要是省著花,能支撐個兩年。只是二人過慣了好日子,又為了逃命,不得不花了些冤枉錢,離開京城時只剩二十兩了。
&esp;&esp;趙姨娘沒有一技之長,賈環才十來歲,二人找不到糊口的營生,母子這兩日沒少為錢吵架。
&esp;&esp;趙姨娘把心一橫,反正被通緝了,隨時可能被抓住關進大牢,有再多的錢,沒命享又有什么用。索性買了幾身好衣裳,添置了胭脂水粉、釵環首飾,帶著賈環日日在外大吃大喝。
&esp;&esp;賈環也是個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性子,自是不愿天天吃糠咽菜。他和生母一拍即合,只管享受當下,不管以后的日子。
&esp;&esp;賈環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心里不禁緊張起來。宛平離京師不遠,他擔心是舊識認出了自己,急忙抬頭看去,發現是一個陌生男子,這才松了一口氣,開始細細打量起對方。
&esp;&esp;那人頭戴蓮花白玉發冠,身穿草綠色斜領交襟褙子,上面彩繡著柿子和如意紋樣,領扣、袖口鑲有石青色萬字織金緞滾邊。腰間系了一條絳帶,絳帶上配有琥珀鳳凰絳環,下身穿著黛青色的褲子,腳蹬粉底朝靴。
&esp;&esp;男子生得面如傅粉,眼如點漆,眉如遠山,溫文爾雅,渾身透著一股貴氣。
&esp;&esp;賈環在賈府里就是個小透明,分到手的都是公共之物,賈母手里的寶貝都給了寶玉還有幾個孫女。他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眼界還是有的,一眼就看出裘智非富即貴。
&esp;&esp;眼前之人雖比寶玉年長許多,但無論長相還是裝扮都與寶玉有幾分相似。
&esp;&esp;賈環平生最妒恨寶玉,不由怒火中燒,狠狠地瞪了裘智一眼,惡聲惡氣道: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炮踩。
&esp;&esp;朱永賢見賈環竟然敢對裘智出言不遜,立刻怒滿胸懷,氣得一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怒道:找死不成?
&esp;&esp;身后的侍衛聽賈環嘴里不干凈,一個個都圍了上來,只等朱永一聲令下,就要拿下賈環。
&esp;&esp;賈環本以為對方只有兩人,現在看他們人多勢眾,氣勢不免弱了幾分。他縮著脖子,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偷偷觀察著四周,心里已經打算好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