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干了三十年,見過不少孩子吃了不識字的虧,被人騙去賣了。
&esp;&esp;趙媽她們再是心疼也是無用,自己都大字不識一個,如何教孩子們讀書認字。
&esp;&esp;黛玉聽完趙媽的講述,心情異常沉重。她原以為自己的身世已經夠悲慘,如今一對比才明白,有人生來就在塵埃中。
&esp;&esp;黛玉有些為難地看了寶釵一眼,似乎有些話難以開口。她躊躇了一會兒,最終下定決心說道:寶姐姐,我想以后去養生堂教那些孩子讀書認字。
&esp;&esp;如今黛玉暫居薛家,她有什么打算自然要告訴寶釵。黛玉不指望這些孩子能吟詩作對,至少認識幾個字,不再受人欺騙。
&esp;&esp;寶釵知道黛玉心腸好,沒想到她竟然這般熱心,不光替草兒家還了錢,還打算去養生堂幫忙。
&esp;&esp;寶釵贊道:孟子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注1)。顰兒窮時也能兼濟天下,實在可敬。
&esp;&esp;黛玉被寶釵夸得臉紅,囁嚅道:還不是和姐姐學的。
&esp;&esp;薛蟠問斬,薛家生意被查封,家里亂作一團。寶釵她們搬走,還能帶上自己和賈家的姐妹,實屬難得。
&esp;&esp;黛玉聽寶釵的語氣并不反對自己去養生堂,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氣。
&esp;&esp;說完這件事,黛玉從袖子里掏出三個元寶,塞到了寶釵手里:老祖宗前幾天把姐妹們找去,交代了身后事。她說你在她心里和自家的孫女一樣,這金子是老祖宗托我轉交給你的。
&esp;&esp;寶釵聽了不由臉色一變,嗔道:你把我當什么人了。
&esp;&esp;寶釵當然明白賈母的意思,無非是希望自己看在錢的份上,好好照顧黛玉幾人。商人重利不假,但亦有情。她做主讓薛姨媽把姐妹們接來,只因姐妹之間的感情。
&esp;&esp;黛玉看寶釵面帶薄怒,忙解釋道:&自是當你是一家人。二姐姐、三姐姐和惜春都有份,每人三錠。你現在不收,莫不是看賈家敗落了,嫌棄與我們做姐妹不成?&
&esp;&esp;寶釵聽了黛玉的話,怕自己執意不要,對方多想,便接過了金子,心下暗道:就當是先寄存在我這了。
&esp;&esp;如今賈府風雨飄零,金子留在賈府確實有些危險。若是被查抄了出來,以后賈家需要用錢,一點積蓄也無。放在薛家還安全些,畢竟薛蟠的案子已經塵埃落定,應該不會有人來抄家了。
&esp;&esp;寶釵打定主意,如果賈家將來需要用錢,便將這些金子全數歸還。如果賈家不需要,等到黛玉等人出嫁時,給她們添妝。
&esp;&esp;寶釵輕輕擰了擰黛玉的嘴,啐道:&你這張嘴,我說不過,只能卻之不恭了。&
&esp;&esp;寶釵把金子收進箱子里,然后叫來香菱,讓她把賈家的幾個姑娘請來,自己有話和大家說。
&esp;&esp;注1:摘自《孟子》
&esp;&esp;第49章 女兒也有習武人
&esp;&esp;香菱的身世早已查明, 她是被拐賣的,而非親生父母所賣,按律應當歸還本家。但香菱被拐時年紀太小, 不記得家人還有祖籍, 因此無處可去。
&esp;&esp;薛姨媽雖知香菱無辜,但自家禍事全由她而起, 心中難免不喜, 本想給香菱一錠銀子,把她打發走。
&esp;&esp;寶釵如何敢讓香菱離開薛家, 和薛姨媽據理力爭, 最終將她留了下來。
&esp;&esp;香菱生得標致, 性子又極為單純, 只怕前腳剛出薛家的門, 后腳就再被人拐了去。
&esp;&esp;如今,香菱住在薛家, 跟著寶釵學習生意上的事,幫她一起打理家業。
&esp;&esp;等迎春幾人到了, 寶釵神秘兮兮地問道:你們可知這宅子的來歷?
&esp;&esp;幾人聽賈母提起過,這宅子是薛家一位老姑太太置辦的, 但如今寶釵有此一問, 便知她要講古。幾人頓時來了興致, 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寶釵。
&esp;&esp;寶釵清了清嗓子, 開始娓娓道來。這宅子是一百多年前,一位名叫薛玫的老姑太太的產業。
&esp;&esp;薛玫是薛家族長的女兒,自幼聰明伶俐, 頗有生意頭腦, 一直幫著父親打理族中產業。薛家傳給后世子孫的生意, 大半是由這位老姑太太一手打拼下來的。
&esp;&esp;薛玫一生未嫁,這宅子是她晚年養老的居所。聽說她還從養生堂里抱養了一個孩子,養在膝下,聊以慰藉。
&esp;&esp;老姑太太死后,宅子歸了薛家,而她領養的孩子則不知所蹤。薛家曾派人尋找過這個孩子,但一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