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此時宛平縣的人來調查此案,并有可能追回銀子,張財主喜出望外,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家的情況一股腦地講了出來。
&esp;&esp;朱永賢想打聽個官員的信息自是萬分容易,不出幾天裘智就知道了長安節度使的背景。
&esp;&esp;長安節度使名叫云光,家住京郊,與南安郡王還有齊國公有親。他本人文不成武不就,先捐了個監生,后來又捐了個節度使,并無實職在身。
&esp;&esp;裘智見云光的來歷與自己分析的差不多,心中越發的好奇,云光究竟是怎么逼人退婚的。裘智每天望穿秋水,等金佑謙他們回來,替自己解惑。
&esp;&esp;金佑謙三人在外奔波了十幾日,問清了駱、張二家的口供。途經京郊時,又順手抓了水月庵的老尼凈虛,帶回了燕王府。
&esp;&esp;凈虛久住京師,燕王的名號可謂是如雷貫耳。她和賈府有交情,但賈府如何會為個尼姑得罪王爺。就算賈府肯替自己出頭,燕王又怎會把賈家放在眼里。
&esp;&esp;凈虛見一群膀大腰圓的侍衛圍著自己,嚇得兩股顫顫,不等張審理動刑,立刻把自己知道的事全都交代了。
&esp;&esp;裘智終于搞清了整件的來龍去脈,沒有想到這樁案子竟然與榮國府賈家有關系。
&esp;&esp;駱都司在長安府擔任守備期間,結識了藍田縣的一個姓張的財主,看他女兒張金哥生的花容月貌,性格溫順知禮,便與張家定下了親事。
&esp;&esp;駱家和張家并非迂腐之人,駱首誠同張金哥定親后,兩人經常見面,彼此情投意合,只盼著早日成婚。
&esp;&esp;一日,張金哥去善才庵進香,偶遇了長安知府的小舅子李衙內。李衙內對張金哥一見傾心,當即帶了一萬兩銀票去張家提親。
&esp;&esp;駱家和張家之前討論過聘禮和嫁妝的問題。駱家出身布衣,為官清廉,不比李家富貴,最多只能拿出四千兩銀子作為聘禮。
&esp;&esp;長安知府是當地的父母官,李衙內的豪富人盡皆知,張財主當然知道哪頭炕熱,不由分說就要退婚,將女兒令嫁。
&esp;&esp;駱都司不肯退婚,張家死活不同意嫁女,兩家僵持不下,于是在藍田縣衙打起了官司。
&esp;&esp;官司尚未了結,朝廷突然下發了調令,把駱都司調去開封任職。他只能暫忍下心中氣,等在自己開封安頓好了,再做打算。
&esp;&esp;張財主貪戀富貴,不愿把女兒嫁到駱家,因此動起了歪心思。他突然想到善才庵里有一個老尼姑凈虛,現在京城水月庵里掛單。此人能說會道,在長安時與許多達官貴人都有往來。她在京城這么多年,肯定結識了不少高門大戶之人。
&esp;&esp;張財主立刻修書一封,派人送到京城,求凈虛師太拿個主意。他在信中承諾,只要藍田縣令判定駱家退親,愿奉上四千兩銀子作為報酬。
&esp;&esp;凈虛雖信陰司報應一說,但更見錢眼開,見張財主許諾了四千兩的雪花銀,馬上盤算起自己人脈來。她猛然想曾聽榮國府的璉二奶奶提起,賈府同長安節度使有舊。
&esp;&esp;凈虛不清楚云光的節度使只是個虛銜,誤以為對方可以轄制駱都司,于是打算走榮國府的路子逼他退親。
&esp;&esp;恰好趕上寧國府的蓉大奶奶新喪,她的靈柩屆時將停放在水月庵旁的鐵檻寺。寧、榮二府連枝同氣,榮國府的女眷肯定會來送殯。凈虛計劃求見璉二奶奶,請她幫忙讓長安節度使出面。
&esp;&esp;正如凈虛所料,秦可卿出殯當日,王熙鳳帶著賈寶玉住進了水月庵,凈虛見到王熙鳳說了此事。
&esp;&esp;王熙鳳不知張家許了四千兩銀子,開口只要三千兩。凈虛想著自己還能眛下一千兩,樂不可支,忙替張家道謝。
&esp;&esp;駱都司剛到開封,就收到了云光的來信,話里話外的意思,都在逼駱家退親。
&esp;&esp;駱都司知道云光的來歷,不過是靠家里銀子捐了個官,并不將他放在眼里,直接把信丟到了一旁。誰知沒過幾日,他家與張家的官司裁決下來。駱家敗訴,張家把定親的信物都退了回來。
&esp;&esp;駱都司在官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略一思索,就猜到了其中關鍵,云光另有書信送至藍田縣。
&esp;&esp;駱都司曾聽同僚提起過云光此人,與四王八公沾親帶故,且心胸狹隘,不是善茬。藍田縣令不敢得罪云光,因此判了自家敗訴。
&esp;&esp;官司已成定局,駱都司只能暫忍心頭恨,把兒子送回老家讓他散散心,打算過些日子再為他重新安排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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