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兇手已經抓到，就剩一些收尾的工作了，裘智不似前幾日那般急躁。

&esp;&esp;他看了李先生一眼，慢條斯理道：張捕頭他們帶回來的賬冊有二三十本，靠你一人忙不過來。你多找幾個臨時賬房來幫忙，趕快把帳給盤清了。

&esp;&esp;按照大衛律規定，每月的利息最多3，而且無論借多久，利息不得超過本金，也不許息上加息，非法所得要歸還原主。既然已經將李、王二人抓捕歸案，裘智打算徹底鏟除這個毒瘤，把該還的錢都還給百姓。

&esp;&esp;裘智又畫起excel表格，并示意李先生過來，給他講解：你最后填表的時候，按姓名排序，比如劉姓在一起。這個表格第一列是姓名，第二列是向李、王二人的借債日期，第三列是還債日期，第四列是應還金額，第五列是實還金額，第六列是應退金額，第七列是實退金額。

&esp;&esp;李先生有些不解，打斷了裘智的話：老爺，為什么實退金額和應退金額不一樣?

&esp;&esp;裘智說得口干舌燥，抿了口茶，才接著解釋：比如應退共計五千兩，但李、王二人家中只剩三千兩，你就用三千除以五千，得到一個系數，然后用這個系數乘每一個人的應退金額，算出實退金額。

&esp;&esp;李先生想了想，大概明白了裘智的意思，點頭道：小人知道了。

&esp;&esp;裘智繼續道：最后兩列，讓領取人簽字畫押，然后寫上領取日期。

&esp;&esp;裘智想起上次自己讓李先生整理金家財物的時候，也給他畫過表格，這次又畫了一次，不能次次有事找他，都親自給他畫。

&esp;&esp;裘智補充道：你再研究一下，看看有沒有別的要添加的事項，以后有類似的情況，表格你自己畫吧。

&esp;&esp;裘智覺得古人挺聰明的，應該一點就通。

&esp;&esp;李先生見皇城司的人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自己，心里不住地打鼓，聽裘智都交代完了，就想趕快回屋做事。

&esp;&esp;裘智叮囑道：別人的都不著急，你先把王老鬼的那筆賬算出來，等有了數，才好過堂。

&esp;&esp;裘智覺得就王老鬼這種偏執以及陰郁的性格，提審起來有些困難，若先把他和高利貸的案子結了，讓他心氣順一些，減少對自己的抵觸，審理起來可能會容易不少。

&esp;&esp;李先生忙應了，火急火燎地退了下去。

&esp;&esp;秦、王二人見李先生離開，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露出羨慕之情。裘智輕咳一聲，換回二人神智。

&esp;&esp;裘智先吩咐秦書吏：你去甜水井巷問巷子里的居民，李貨郎和王老鬼平日里關系如何，有過什么沖突嗎?

&esp;&esp;別人為什么被殺裘智大概推測出了原因，唯獨不知李貨郎是怎么惹到王老鬼的。

&esp;&esp;往日書吏們最不喜歡外勤工作，但今天皇城司的人在衙里，秦書吏痛快地應了下來，拍著胸脯跟裘智保證，一定把每一個鄰居都問到。

&esp;&esp;堂內只剩王書吏一人，裘智道：你讓人把王老鬼帶到招房來，我有話問他，你給他做筆錄。

&esp;&esp;一聽這話，王書吏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昏了過去，但老爺有命，不得不從，只能哭喪著臉找人去提王老鬼了。

&esp;&esp;秦老三做完了午膳，他平日里同門子關系最好，盛了兩碗菜飯，拿著去了大門。二人找了個角落，蹲著吃飯。

&esp;&esp;秦老三見周圍沒有別人，悄聲問門子道：咱們這位老爺，今是怎么了，突然發這么大的火。

&esp;&esp;門子四下張望了一番，小聲道：誰知道呢，反正礙不著咱倆。咱倆老實干活就行，有的是好處。

&esp;&esp;秦老三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他們不像捕快、書吏、禁卒，能有額外收入，他們全指望著一年六兩銀子的俸祿。以前的縣丞收了好處，合衙散銀從來沒想到過他們。裘智來了不過四五個月，賞錢發了好幾次了，秦老三自是盼著裘智這官能長長久久地做下去。

&esp;&esp;裘智之前一共見過王老鬼三次，每次的經歷都不太愉快，怕他會暴起傷人。今日看他身披鐵鏈，裘智暗暗松了口氣。

&esp;&esp;裘智看了眼王書吏，示意他開始記錄口供，然后問道：周小莊是你兒子的事，我知道了，先不說這個。你把借高利貸的事說清楚了，什么時候借得?借了多少?還了多少，什么時候還的?

&esp;&esp;王老鬼以為裘智一上來會問自己為什么殺人，本來打定主意死不開口，沒想到裘智已經知道了小莊的身世，而且只問借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