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郝捕頭的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心跳急促,臉色發青,喉嚨發緊。這些年他從李、王二人這里收了不少的好處,若是把倆姐妹抓了,牽扯出自己該如何是好。
&esp;&esp;郝捕頭穩住心神,強笑道:老爺,兩姐妹放貸不假,不過和兇殺案無關,沒必要抓她們啊。
&esp;&esp;王老鬼鬧出那么大的動靜,自己帶著一隊人馬在外,街上亂哄哄的,居然李、王二人家中都無人出門查看。裘智推測郝捕頭派來的那倆人不僅是為了抓王老鬼,也和她倆通風報信了,因此二人不敢露面。
&esp;&esp;縣丞衙在城西,距離姐妹二人的住處不遠,裘智正想著要不讓朱永賢的人出手,張捕頭就帶人來了。
&esp;&esp;裘智見了援兵,懶得再和郝捕頭廢話,直接對張捕頭道:把里面的人都抓了,先把賬本帶回去,其余的再慢慢查封。
&esp;&esp;金佑謙打馬來到裘智面前,緊張地咽了下唾液,道:京里來人了,把楊田給帶來了。
&esp;&esp;金佑謙的聲音有些發顫,裘智沒有在意,自顧自道:案子都破了,才送來。算了,給他錄個口供,當補強證據吧。說完又隨口問道:來的人是誰啊。
&esp;&esp;金佑謙神色古怪道:是皇城司提舉。
&esp;&esp;裘智和朱永賢對視一眼,二人眼中均是喜色,異口同聲道:老李。
&esp;&esp;皇城司共有四名提舉,其中兩人老邁,輕易不會離京,一人與裘智豪無交情,是以裘智和朱永賢立刻猜到,來人定是李堯彪。
&esp;&esp;李堯彪家有世襲的爵位,哥哥李堯虎是圣上的伴讀,他自小同朱永賢認識,關系還算不錯。
&esp;&esp;順天府下轄京城以及周邊二十縣,皇城司負責京畿治安,以及刺探情報,類似明朝的錦衣衛。最高官職為指揮使,雖然只有正三品,與順天府尹同級,卻是皇帝親信,現在的指揮使正是李堯虎。
&esp;&esp;金佑謙見裘智和朱永賢認識皇城司的人,心中懸著的大石終于落了地。皇城司不受三司管轄,可以直接逮捕官員并將其投入詔獄。獄中各種各樣的酷刑,聽說沒有人能熬過一天的。金佑謙一想到這些,就覺得毛骨悚然。
&esp;&esp;裘智估計張捕頭這邊一時半會完不了,自己沒必要一直盯著,便和朱永賢回了縣丞衙。
&esp;&esp;門子一見裘智,趕忙沖上來,結結巴巴道:老爺,有人。。在三堂等您呢。
&esp;&esp;皇城司名頭不小,南北百姓聞名色變。
&esp;&esp;裘智安慰道:沒事,他是我京中舊友,人還不錯。
&esp;&esp;裘智來到三堂,一眼就看到了李堯彪。他身穿一襲大紅織金飛魚袍,悠閑地坐在椅子上,二郎腿囂張地翹起,背后站立著四名提點。
&esp;&esp;齊攥典同何典史戰戰兢兢地陪坐在一旁,斜簽著身子,根本不敢坐穩。
&esp;&esp;二人看到裘智,就像看到了救苦救難的菩薩一樣,起身飛奔過來,語帶哭腔地叫了聲:老爺。
&esp;&esp;裘智對二人揮揮手道:辛苦你們了,先下去吧。二人如得大赦,頭也不回地立刻跑了。
&esp;&esp;李堯彪見到朱永賢,嗖的一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沖朱永賢行四拜禮,口稱:王爺。
&esp;&esp;朱永賢在宛平縣的身份是富家子弟,生怕李堯彪這大禮被衙里的人看到,把自己馬甲給弄掉了。
&esp;&esp;朱永賢忙抬手道:得了,你我不用這么客套,我在這都用的是化名。
&esp;&esp;李堯彪和朱永賢一起長大,自然知道他的化名,從善如流流道:樂安賢弟,許久不見了。
&esp;&esp;裘智奇道:你怎么來了?
&esp;&esp;李堯彪瞪了裘智一眼,氣哼哼道:好你個若愚,離京四五個月了,連封書信都沒有。如今需要幫忙了,才想起我來。
&esp;&esp;裘智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羞愧道:對不住,對不住。我這特別忙,一時顧不上。
&esp;&esp;裘智如果沒有案子的話并不是很忙,只是他和朱永賢剛剛同居,倆人好的蜜里調油,顧不上和京中舊友聯絡了。
&esp;&esp;李堯彪使勁地拍拍裘智的肩,好像在報復他把自己忘到腦后:你顧不上,只能我來看你了。京里最近沒什么事,聽說你找楊田這小子,我特意請了假,給你送過來。
&esp;&esp;裘智心想:糊弄鬼呢,你們那請假有多難,我不知道嗎。
&esp;&esp;皇城司里都是圣上的嫡系人馬,尤其是李堯彪這種高官,就算請假也不能離京。不過他不愿說,裘智自是不會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