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陳快總一時想不起來,郝捕頭插話道:抓過兩三次,好像是欠債不還,打了幾次板子。
&esp;&esp;裘智點點頭,心想:難怪這么兇,原來有仇。
&esp;&esp;裘智聽到欠債兩字,心中一動,他看了看王老鬼,又看了看郝捕頭,小聲道:你說會不會是他殺了周家兩口子,拿了那一百兩銀子去還債了。
&esp;&esp;郝捕頭猶豫著說道:不能吧,多少年前的事了,聽說他的債早清了。
&esp;&esp;王老鬼咆哮道:放開我!你們騙我!說要問話,結果你們去吃飯,耽誤我賣水!放我回去,我要去賣水!
&esp;&esp;裘智見他狀若癲狂,心中暗自吐槽:看不出來,你還挺卷的,時刻不忘拼事業。
&esp;&esp;王老鬼吼了幾句,就開始猛烈掙扎。他天天推車送水,一身的牛勁,很快就掙脫了捕快。又拿著自己的頭往墻上撞,沒兩下就撞青了。
&esp;&esp;讓我去賣水!我要回去賺錢!他邊撞邊喊著。然后又看向裘智,惡狠狠道:你不讓我賣水,我就拉著你一起磕死在這。
&esp;&esp;裘智并非不知民間疾苦之人。最初留王老鬼吃飯也是出于好意,想著他能省下一頓飯錢。如今看王老鬼被逼的自殘,心下十分愧疚。
&esp;&esp;裘智深知老百姓賺錢不容易,不像他們官府有固定的月薪。王老鬼每賣出一碗水,才能賺取一碗水的報酬,確實不宜讓他耽誤太久。
&esp;&esp;裘智揮手道:快攔住他,帶他去二堂問話。
&esp;&esp;朱永賢在內衙左等不來,右等不來,于是匆匆來到前面查看情況,見一堆人圍著看說話,忙打聽發生什么事了。
&esp;&esp;白捕回答道:王老鬼剛才要跟老爺動手,被抓起來了,現在帶去了二堂。
&esp;&esp;朱永賢聽后不禁目瞪口呆,雖然他沒領過什么正經差事,但知道民不與官斗。敢在衙署里對縣丞動手,不說開天辟地頭一遭,也是及其罕見。
&esp;&esp;白承奉倒吸一口涼氣,想道:太上王和宛平八字不合嗎,前段時間有人給他氣吐血,如今又有人動手。
&esp;&esp;朱永賢立刻吩咐白承奉:快去把文勉和岳嶺叫到二堂,別回頭王老鬼撒瘋,傷著二爺了。
&esp;&esp;縣丞衙里的差人不少,王老鬼要是暴起,他們肯定會護著主官,但朱永賢關心裘智,覺得有高手在場更加穩妥。
&esp;&esp;因為不是正式審訊,用不著升堂,裘智直接把人帶去了次間。文勉和岳嶺站立兩旁,金佑謙記錄,朱永賢旁聽。
&esp;&esp;裘智問道:你九號去萬寧寺做什么?
&esp;&esp;王老鬼嘶啞著嗓子道:我逢三、六、九給縣里的大戶人家送萬寧寺的泉水。我前一天晚上住在寺里,第二天一早打了水,再回縣里。
&esp;&esp;裘智又問道:那除了三、六、九,你剩下的日子怎么賣水?
&esp;&esp;王老鬼道:一、四、七沿街賣水,二、五、八給老主顧送水,逢十在家賣水。
&esp;&esp;裘智掐指一算,今天正好是十號,王老鬼在家賣水的日子。難怪衙役這么快就找到他,帶了過來。
&esp;&esp;裘智語氣一下嚴厲起來,盤問道:有人看到你和周氏夫妻發生過爭執,這是怎么回事?
&esp;&esp;裘智方才問了王老鬼幾個不疼不癢的問題,對他說話的語氣以及神情有一個初步的了解。裘智問完這個問題,就死死地盯著王老鬼的臉,觀察他是否有什么異樣。
&esp;&esp;王老鬼臉色不變,大聲道:他們欠我的錢,我上門要錢。
&esp;&esp;裘智奇道:他們定你的水,沒給錢?
&esp;&esp;昨天裘智在周家的胡同口看到了一口井,按理說周家不用買水喝。
&esp;&esp;王老鬼搖搖頭,氣哼哼道:我有一天推著車四處賣水,正好碰上了周大年,他說天熱口渴,問我買了瓢水。當時他身上沒帶錢,就賒了兩文,讓我改天去他家拿。
&esp;&esp;提到錢,王老鬼免不了再度激動起來,聲音越來越大,最后幾乎都要吼了起來,我去他家拿錢,結果他說根本沒有這回事,我倆吵了幾句。
&esp;&esp;裘智看王老鬼咬牙切齒的樣,生怕他再次發狂,忙安撫道:別激動,小聲說。
&esp;&esp;王老鬼的聲音太大了,裘智感覺耳朵都要被震聾了。
&esp;&esp;王老鬼掃了一眼文勉和岳嶺,意識到自己并非對手,因此不敢放肆,只能憤憤不平道:我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