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丞倒是個心善的。
&esp;&esp;裘智繼續問道:這些都是大妮兒和您說的吧,她經常回娘家嗎?
&esp;&esp;海老爺子點頭道:是她說的,兩村離得不近,一個月大概回來一兩趟吧。
&esp;&esp;裘智追問道:那大妮兒這幾年回來過嗎?
&esp;&esp;裘智這句話觸碰到了海老爺子傷心處。
&esp;&esp;海老爺子臉色猛地暗淡下來,眼神空洞,嘴唇抖了抖,緩緩道:幾十年沒見到了。說完,幾滴眼淚落了下來。
&esp;&esp;海老爺子哭的傷心,裘智心里也不好受。
&esp;&esp;但查案需要,裘智硬著心腸問下去:那您好好回憶一下,大妮兒從什么時候就不回娘家了。
&esp;&esp;海老爺子抹了抹眼,仔細回想了半天,囁嚅道:真是記不清了,好多年前金多寶來了村一趟,說是在老家過不下去了,要搬去縣里討生活,之后再沒音信了。我去金家找過好幾次,但他家一直沒有人。
&esp;&esp;裘智問道:那大妮兒搬走后,給您生了個外孫,您知道嗎?
&esp;&esp;海老爺子和媳婦直接傻眼了,女兒生孩子是大事,怎么連娘家都不通知一聲呢。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過了許久呆呆地搖了搖頭。
&esp;&esp;裘智想起殮房里的那具尸骨,骨架十分嬌小,但海老爺子和海老太太身材都十分高大,因此問道:大妮兒大概多高啊。
&esp;&esp;海老爺子想都不想,立刻說道:大妮兒約莫五尺六(175)。這孩子打小生的又高又壯,金家討她做媳婦,就是看中她能干活,好生養。
&esp;&esp;時隔二十幾年,海老爺子還能想起這么多的細節,可見對大妮兒十分疼愛。
&esp;&esp;裘智讓朱永賢拿出金夫人的畫像初稿,問道:畫里的人,你們認識嗎?
&esp;&esp;海老爺子看了看天,又讓媳婦看,二人均是搖頭。
&esp;&esp;這幅畫像是朱永賢根據金家老仆回憶所畫,海家老兩口都認不出畫中之人,只怕金家的金夫人,早就不是海氏了。
&esp;&esp;裘智道:我師兄擅長畫畫,我想請二老回憶一下大妮兒的長相,他好給大妮兒畫一幅畫像。
&esp;&esp;海老爺子雖沒什么學問,但快八十的人了,經歷的事不少。裘智只問了一次金多寶,之后句句不離大妮兒,況且這么多年女兒從未回過娘家,立刻猜出了原因,女兒八成已經不在了。
&esp;&esp;海老爺子不由悲從心中起,腳下一軟,癱坐在地上,哭道:我可憐的女兒啊,你怎么就不再回來看看爹了。
&esp;&esp;海老太太這些年一直報著一絲希望,女兒有一天會回家。今天一見到官府的人,她的眼皮就開始狂跳,如今丈夫哭得肝腸寸斷,海老太太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在一旁抹淚。
&esp;&esp;裘智勸道:大妮兒未必出事了,只是我的一個猜測。
&esp;&esp;海老爺子用袖子沾干了眼淚,嘆道:大人不用說了,我心里清楚,大妮兒孝順,這么多年沒回來,肯定是出事了。
&esp;&esp;裘智面露難色,道:不是我不近人情,非要在這時候撕您心里的傷疤。我從宛平過來,縣太爺就批了兩天的時間,讓我在涿州外辦案。明日我還得去縣里取證,實在是沒時間了。您幫著回憶一下大妮兒的長相,也算您替大妮兒報仇了。
&esp;&esp;海老爺子這么多年對女兒是日思夜想,描述女兒的容貌,自是十分容易。
&esp;&esp;朱永賢知道今天時間緊任務重,沒時間給他慢工出細活了。他先畫出了面部輪廓以及五官,讓老兩口確認無誤,又記下各處細節,等回了宛平,再慢慢打磨。
&esp;&esp;海老爺子見裘智準備走了,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海老太太也跟著跪下。
&esp;&esp;二人不停磕頭,哀求道:縣丞老爺,您要替我家大妮兒做主啊。我們雖不是什么富貴人家,但就這么一個女兒,打小疼得緊。求您一定抓到兇手,替她報仇。
&esp;&esp;裘智哪敢讓老人家下跪,對朱永賢使了個眼色,一人攙起一個。
&esp;&esp;裘智替海老爺子拍了拍褲子上的土,道:您跪我不是折我的壽嗎。您放心,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種番薯。大妮兒要是真遇到了不測,我肯定抓到兇手。
&esp;&esp;眾人離開百花村時,太陽都快下山了,便著急忙慌地往縣城趕,生怕城門關了,要在野外露宿。幸好趕在關城門前到了涿州縣城,找了家客棧住下。
&esp;&esp;文勉他們在柜臺辦理住宿手續,裘智知道朱永賢富家公子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