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文勉和另外兩個侍衛(wèi)畢竟是武人，還能撐得住。跟來的兩個太監(jiān)，早就跑到外面吐得稀里嘩啦了，說什么也不敢再進(jìn)去了。
&esp;&esp;朱永賢本來想夸一句，裘智好厲害，但看到下屬一個個面有菜色，強(qiáng)忍住了心中的驕傲。
&esp;&esp;王典寶和劉典膳倆人癱坐在院子里，過了大半天才緩過神。二人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懼意。
&esp;&esp;裘智這一手真給倆人鎮(zhèn)住了，現(xiàn)在似乎還能聽到裘智剛才剪斷肋骨時嘎吱嘎吱的聲響，還有剝皮時嘶啦嘶啦的聲音。二人后背直冒冷汗。
&esp;&esp;裘智做完了尸檢，左右胸腔各有少量深紅色腐液，胃部亦有淀粉狀液體。裘智不禁有些失望，辛苦一晚上果然沒找到確鑿的證據(jù)。
&esp;&esp;朱永賢見裘智臉色不對，寬慰道：金老爺都爛成這樣了，沒找到證據(jù)也正常，都怪他們報案太晚了。
&esp;&esp;裘智盯著胸腔取出來的腐液看了許久，嘆息一聲，調(diào)整好情緒，輕聲道：也不算完全沒有收獲，溺亡的死者兩側(cè)肺部會有充水現(xiàn)象，造成雙肺腫大。金老爺?shù)膬?nèi)臟已經(jīng)開始腐爛，無法得知死亡時的狀態(tài)，但肺部腐爛后，里面的積液會流進(jìn)胸腔(注1)。對于一個淹死的人來說，這個腐液似乎有點太少了，大概率是尸體腐爛所產(chǎn)生的液體。
&esp;&esp;只是這個結(jié)論不能說百分百正確，如果遇溺時胃部括約肌收縮，水不會進(jìn)入肺部(注1)。
&esp;&esp;在現(xiàn)代裘智還能有別的方法來判斷，比如沖洗鼻腔、氣管看是否有泥沙殘留。可古代沒有這些設(shè)備，他實在無能為力，相當(dāng)于忙活了一晚上，還是確定不了死因。
&esp;&esp;裘智無奈只能給金老爺縫合好，因天色已晚，只簡單看了一下金夫人的尸骨。金夫人骸骨纖細(xì)，生前應(yīng)該頗為嬌小。
&esp;&esp;幾個侍衛(wèi)出了停尸房，深吸一口氣，感覺恍若新生。金老爺?shù)氖w散發(fā)著惡臭，幾人都想不通,裘智平日里看著文文弱弱的，怎么對著一具腐尸居然這么淡定，還敢下手解剖。
&esp;&esp;裘智看天色估計已經(jīng)到宵禁的點了，不過他是縣里主管治安這一塊的，又是為了工作加班，心安理得的拉著朱永賢慢慢走。
&esp;&esp;朱永賢拉著裘智的手，柔聲問道：累不累。
&esp;&esp;后邊的侍衛(wèi)和太監(jiān)看著二人手牽走在一起，臉都嚇綠了，心想：王爺，二爺?shù)氖挚蓜偯怂廊耍€給人家大卸八塊了。
&esp;&esp;裘智忙活一天能不累嗎，剛才要不是估計秦仵作在場，早就開始撒嬌了，如今沒了外人，立刻原形畢露。
&esp;&esp;裘智整個人靠在朱永賢身上，道：累死了。
&esp;&esp;朱永賢一聽，立刻蹲下身，回過頭看著裘智，道：我背你回家。
&esp;&esp;裘智歪頭問道：離得遠(yuǎn)嗎?他知道朱永賢急著來宛平縣找自己，這幾天肯定是風(fēng)餐露宿，休息的不好，怕殮房離別苑太遠(yuǎn)累著愛人。
&esp;&esp;朱永賢不在意道：沒多遠(yuǎn)，放心背得動。
&esp;&esp;裘智指指自己一身土，不好意思道：我衣服都臟了。
&esp;&esp;朱永賢笑道：沒事，不嫌棄。
&esp;&esp;裘智歡呼一聲，趴在朱永賢的背上，把頭埋在朱永賢頸部，輕聲道：回家。
&esp;&esp;裘智想著金佑謙的嫌疑還沒排除，要派人去禮遜學(xué)堂里問詢，這事不好找縣丞衙里的捕快去。禮遜學(xué)堂在京里小有名氣，不少文人大儒在里面教書，估計看不上張捕頭他們，去了也問不出來什么，倒不如讓朱永賢派王府的人去。
&esp;&esp;裘智用頭蹭了蹭朱永賢的脖子，低喃道：求你個事啊。
&esp;&esp;朱永賢一聽裘智找他幫忙，和打了雞血一樣，道：你說，肯定給你辦到。
&esp;&esp;裘智柔聲細(xì)語道：金佑謙是這個案子里的最大受益人，所以他有很大的嫌疑。你派個人去禮遜學(xué)堂問問，他平日里的表現(xiàn)，柳管家會經(jīng)常去看他嗎，還有案發(fā)時他在哪?
&esp;&esp;朱永賢馬上打包票，放心，包在我身上。他王府里設(shè)有審理官，讓審理去問，算是專業(yè)對口。
&esp;&esp;走了一刻鐘，就到了別苑，裘智見牌匾上三個大字，不羨仙。朱永賢把裘智放了下來，叫門官打開大門。
&esp;&esp;朱永賢拉著裘智的手道：咱們回家了。二人攜手一起跨進(jìn)了大門。
&esp;&esp;裘智側(cè)過頭，看著朱永賢，心中暗暗感慨，老天待自己不薄，和朱永賢談戀愛真是撿到寶了。不僅長得好，身份尊貴，對自己溫柔細(xì)心，還經(jīng)常搞一些儀式感，方方面面都沒得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