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她的頭發看上去依然清爽。
&esp;&esp;“哦……這沒什么。”沢田吞吞吐吐地回答。
&esp;&esp;“前天也沒有。”
&esp;&esp;他渾身一僵,夜色的掩飾之下,他的手悄悄地蹭了蹭衣角。
&esp;&esp;好不容易扳回一局,寺島心情大好。她慢慢地打了個哈欠,強撐著困頓的心神順著剛才的話問道:“你想聊什么?”
&esp;&esp;“也沒什么,只是有些好奇,”汽車再次發動,沿街的路燈與睡意朦朧的樹影朝后退去。寺島斜著身慵懶地靠在椅子上,聽沢田繼續說,“……你怎么認出是我的?”
&esp;&esp;這需要認嗎……寺島沉默地想。她沒有想到別的可能,八億兆平行世界,八億兆個沢田,不知道為什么,她第一眼就覺得是十年后那位,不是她所在的世界那位十四歲的少年長大了,或者別的世界的沢田。
&esp;&esp;大概就是感覺吧,也有可能這位做的事讓她印象過于深刻了。
&esp;&esp;寺島沒有回答沢田的問題,而是反問他:“你是怎么認出我的?”
&esp;&esp;“因為你當時的表情好像我欠了你一大筆錢沒還。”
&esp;&esp;她略一思索,頓時順桿子往上爬:“還錢!”
&esp;&esp;沢田無聲地彎了彎唇角。
&esp;&esp;剛才的小插曲并沒有讓話題結束。她想了會兒,又說:“有沒有可能,每個……”
&esp;&esp;寺島突然頓住,她注意到駕駛位前窗的行車記錄儀。
&esp;&esp;原本她想說沒準好多個世界的寺島千都遇到了十年后的沢田綱吉呢,也許那時她遇到的來自里世界的沢田,和現在的沢田在當時遇到的那個自己,剛好都不是眼前的彼此。
&esp;&esp;不過這里似乎不適合聊這個,盡管他們說的是日語。
&esp;&esp;“行車記錄儀會錄音嗎?”她問。
&esp;&esp;“……不知道。”
&esp;&esp;于是車內恢復安靜。
&esp;&esp;十分鐘后,汽車平緩地停在了居民樓下。
&esp;&esp;“醒醒,千……到家了。”
&esp;&esp;在意識到車內并非是合適的聊天場合后,兩人不再說話,寺島睡了一路。
&esp;&esp;她被沢田輕聲喚醒。
&esp;&esp;“是那家嗎?”沢田指著這棟樓唯一一扇開著的窗戶問道。那扇窗的一側伸出一只空調水管,這座老式小區只有一室戶的戶型。現在正是夏天最炎熱的時候,家家戶戶都關著窗開冷氣。
&esp;&esp;寺島遲緩地點了點頭,她的酒意還未完全消散,剛才只是為了和沢田斗嘴強打起精神。但當閑聊結束后,她再度陷入倦意。
&esp;&esp;短短幾分鐘的路程,她好像做了一個漫長而可怕的夢。
&esp;&esp;“我夢見你……”
&esp;&esp;“……什么?”沢田微微睜大眼。
&esp;&esp;“考了負十分……”她的聲音帶著百思不解的憤怒與蒼白無力的疲憊,“怎么能有人考出負分呢!”
&esp;&esp;不是因為想不明白沢田怎么還能考出負分的成績,而是因為系統說負分要扣錢,把寺島的存款全部扣光了,她一個初中生不能合法兼職,只好去打黑工。reborn說工作內容是輔導沢田的學業。
&esp;&esp;第二次考試結果公布,他的成績是上次的十倍——負一百分。
&esp;&esp;她沒賺到一分錢,系統因為十倍的負分成績又扣罰十倍存款,她現在負債累累。
&esp;&esp;寺島在夢里氣瘋了。
&esp;&esp;說不清到底是系統或者本人的原因……她回來后第一次做這種噩夢。
&esp;&esp;沢田遲疑地看向對方,他沒想到是這樣的答案……應該說小時候的自己給寺島帶去的陰影太大了嗎……但那個時候就是學不會啊。
&esp;&esp;“做夢而已,哪有這樣的考試……”
&esp;&esp;寺島心有余悸,她不想和沢田討論是否存在這樣的打分規則。她還沒完全清醒,依舊震驚于夢中那個于她而言宛如天價的債款。即使是現在,無論是她的存款還是年收入,都無法達到那個數字。
&esp;&esp;“那……但是,已經到了。”因為心虛,沢田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esp;&esp;寺島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在樓下。
&esp;&esp;“好的再見。”仿佛身后有猛獸在追逐,她抱著包迅速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