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倒是寺島千本人似乎沒什么興趣。他印象里好像沒見對方像別的女生那樣用過什么可愛風格的東西。她似乎是實用主義者, 非要說可愛的東西, 大概是她養的貓和使用的那些貓咪用品吧。
&esp;&esp;但其實……她本人就很可愛了, 只是寺島千沒什么這方面的意識。就像每年的情人節, 明明收到的巧克力和情書多到會從柜子里溢出來, 卻并不認為那是自己個人魅力的提現。
&esp;&esp;她好像不怎么在意這些事。
&esp;&esp;小巷光線昏暗,這是一個路燈燈光照不進的角落。微風一陣一陣地吹,沢田綱吉垂眸看著她的頭發,酸甜的果香在鼻尖時有時無地縈繞著,應該是柑橘類型的水果。
&esp;&esp;這實在是個有些微妙的距離,如果他的頭再低一點,手臂再微微彎曲一些,就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溫度。
&esp;&esp;他不動聲色地用指尖夾住對方的一縷頭發捻了捻,細細軟軟的,還帶了些涼意。
&esp;&esp;頭發這么軟,為什么脾氣卻完全相反。
&esp;&esp;他感到不解。
&esp;&esp;更令他不解的是寺島千的態度。離得這么近不會感到不安嗎?為什么她只是一味地低著頭。
&esp;&esp;才剛剛得知真相,她現在應該很生氣才對。他們可能需要一場算不上多坦誠,但必須心平氣和的談話。
&esp;&esp;夜風有些大,沢田綱吉擋在寺島千身前,被吹得大腦放空,直到對方在他面前突然幾不可察地打了個寒顫。
&esp;&esp;他終于想到了辦法。他趁著將外套攏到對方頭上的時機,悄悄向后退去一步。風從他們中間穿過,原本近乎依偎的暖意瞬間消散。
&esp;&esp;這么冷的天,天色又這么暗,她怎么敢走這種冷清無人的小道。沢田綱吉忍不住開始說教,不過這樣也好,可以分散寺島千的注意力。
&esp;&esp;“……為什么要撒謊。”寺島千像是沒聽見一樣驀地抬頭。
&esp;&esp;月光籠罩下來,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直視著沢田綱吉,令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背想要離得更遠一些。
&esp;&esp;原來并不是沒有距離感,而是將注意力都放在了這件事上,以至于沒能發現異常。
&esp;&esp;他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溫熱的,帶著淡淡的茶香。
&esp;&esp;她之前吃過什么……?在粵菜館……是喝了綠茶的關系嗎?
&esp;&esp;沢田綱吉以前并不覺得茶葉香有多好聞。他忍住想要靠近的沖動,有些無措地看向一邊:“回去吧?!?
&esp;&esp;他暫時不想和對方談論這個問題,這里不是一個適合溝通的場合,他們現在的姿勢也不適合。
&esp;&esp;她把外套頂在頭上,整個人鉆在里面,不依不饒地繼續追問:“先回答我的問題?!?
&esp;&esp;怎么會有這么固執的小姑娘。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esp;&esp;他想揉揉對方的頭,但又想起了她在車上偷偷搜索白蘭的資料。
&esp;&esp;——以及無論如何都查不到她的行蹤這件事。
&esp;&esp;沢田綱吉默默注視著寺島千,看她眼里星星點點的光斑。她抿著唇抬頭凝視著自己,顯得格外的倔強。他想摸摸她的唇瓣,再捏一捏臉頰上的肉,讓她別這樣繃著臉。
&esp;&esp;可這樣做太冒犯了。
&esp;&esp;兩個人其實半斤八兩,誰也不比誰好到哪里去。
&esp;&esp;他用手段試探她,構造謊言欺騙她。但對方何嘗不是一直在撒謊。非要說的話,寺島千更加過分,雖然他不知道具體是什么,但可以確定,欺騙從他十四歲就開始了。
&esp;&esp;八年前的突然消失,現在想來或許也早有預謀。怎么可能突然間就去了國外,出國留學的前期準備繁瑣復雜,即使本身就有很好的語言基礎,也絕不是幾天就能完成的。她可能很久以前就開始規劃自己的未來。
&esp;&esp;十六歲的寺島千脫口而出地猜測出自己去了中國,她又知道白蘭,那么是否可以推斷,她也許知道未來的自己去了哪里。
&esp;&esp;——騙子。
&esp;&esp;如果想要知道真相,她應該支付點什么作為交換,而不是一味地索取答案。
&esp;&esp;他又不由自主地伸手虛環在她的腰側,因為感覺只要稍微一不小心,眼前的女孩就會“嗖”地消失。雖然這聽上去很荒唐,可他現在就是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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