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地說這話,但是織田作之助卻注意到另外的東西,在極盡的距離之下,他能夠嗅聞到淺淡的酒精的氣息,不是自己身上沾染的酒味,而是另外一種像是消毒用的酒精,伴隨著這種味道一些細微的血腥氣也逐漸從偵探的身上載來。
&esp;&esp;“你受傷了。”織田作之助說出了這句話。
&esp;&esp;青都飛鳥的話停頓了一下,他的眼瞳微微睜大,這個男人很少有這樣的吃驚的時候,不常見的表情讓他的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在片刻之間氤氳出了不一樣的氣質。
&esp;&esp;不過青都飛鳥很快把自己身上的錯愕掩飾了過去,他沒有去和織田作之助對上視線,放空的視線不斷上飄,最后落到了燈光和雪白的墻壁上。
&esp;&esp;空氣彷佛在此刻變得更安靜了一點,靜到青都飛鳥能夠聽到自己血液流動和心臟跳動的聲音,他聲音很低地說道:“是擦傷,用不了幾天就好了。”
&esp;&esp;織田作之助的視線在他的肩頸處停留,明明疼痛依舊退去,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在他的視線中,青都飛鳥感覺到那些傷痕再度變得炙熱了一些,他按了按傷口的位置,通過疼痛來維持自己此刻的清醒。
&esp;&esp;而織田作之助看到他所有的動作,雖然受傷了,但是無論是關節處的活動還是肢體細微的動作都很流暢,那就是沒有傷到要害。
&esp;&esp;青都飛鳥的視線依舊飄浮,像是找不到的落腳點的飛鳥,只能夠茫然地扇動有著漂亮綠羽毛的翅膀飛翔一貧如洗的藍天。
&esp;&esp;織田作之助的眼睛就是那樣的藍,透徹的,像是陽光下的大海,但是顏色又比那要淺一些,明明剛才還在逃避著織田作之助的視線,但是現在青都飛鳥卻忍不住看向他的眼睛。
&esp;&esp;織田作之助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復雜的心理變化,他從桌子里面把自己的筆記本和筆取了出來,然后像是以往每一個深深耕耘的夜晚,開始書寫自己想要寫出來的故事。
&esp;&esp;青都飛鳥原本帶著一點緊張的心情逐漸舒緩了起來,織田作之助寫作的時候,他就在一邊趴在看,像是一只懶洋洋的家養黑豹,失去了太多的危險性,被睡意和安全浸染的綠色眼眸看起來居然是有幾分柔軟。
&esp;&esp;他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織田作之助,一邊保持著安靜,一邊翻動著以前的卷宗,這樣一盞暖黃色的光亮在寂靜的夜晚里面把他們溫柔地籠罩其中。
&esp;&esp;直到織田作之助忙碌完去睡覺之后,青都飛鳥依舊打開了臺燈,他趴在那里,白皙的皮膚被浸染出一層黃色的光暈,像是有些發舊的老照片。
&esp;&esp;他伸出手去玩臺燈上的流蘇,只要手指頭微微一動,珠子們就會發出嘩啦的響聲。
&esp;&esp;在這樣的響聲中青都飛鳥大腦一片放空,他沒有想很多復雜的東西,只是在偵探社的生活中,他偶爾的會產生這樣的念頭————要是一直能夠和織田作之助這樣過下去就好了。
&esp;&esp;一直生活,就能夠一直擁有那種彷佛要將心臟和胃部都溫暖地充盈起來的幸福感。
&esp;&esp;撥弄了良久之后,他也回到房間,陷入柔軟的夢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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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清晨的陽光灑落在床邊,青都飛鳥起床之后就開始準備小孩子們上學的時候,他打著哈欠收拾鈴木悠和幸介的書包,學校今天要舉辦運動會,提前告知了各位家長需要準備的東西。
&esp;&esp;原本青都飛鳥沒有老師的聯系方式,但是偶爾織田作之助和出版商協商或者是和編輯商量事情,甚至說調整文本的時候會和接學生的時間撞上,這種時候一般都是青都飛鳥去管孩子們的事情。
&esp;&esp;畢竟他對于織田作之助寫作是雙手手腳支持。
&esp;&esp;老師的眼神先前是不解,但是去的次數多了之后,眼神中多了一份恍然大悟,從那之后,青都飛鳥就有了她的聯系方式,然后學校里面有關學生的事情他基本上就都知道了。
&esp;&esp;織田作之助拿了一份報名單,青都飛鳥看了一下樣式,大致猜出了是什么東西,他問到:“幸介報名了長跑嗎?”
&esp;&esp;從背后的筆畫來看應該是這個項目。
&esp;&esp;穿著沙色風衣的男人點點頭說道:“長跑接力賽,幸介是第一棒。”
&esp;&esp;青都飛鳥挑了一下眉,掌心按在幸介亂蓬蓬的頭發之上說道:“還不錯嘛,有志氣。”
&esp;&esp;男孩嘿嘿一笑,青都飛鳥想了一下之后又把剛整理好的書包拉開,這種項目一般都比較消耗體力,他往里面扔了幾個高熱量的巧克力蛋白棒,還塞了兩三個小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