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蕓揪住時星燃的肩膀,將他從地上拎起來,豎掌朝時星燃的臉上打去。
突然一道身影閃了進來。
沈蕓還沒看清來人是誰,甚至手掌都還沒落到時星燃的臉上,自己的臉上就猝不及防地挨了重重一巴掌。
她頓時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耳朵里“嗡嗡嗡”的,臉頰也火辣辣的疼。
如此大的力氣,還以為是燁哥哥回來了,或是薛管家上來了。
定眼一看,竟是一個比她還瘦的陌生女人!
沈蕓錯愕地瞪大了眼睛。
時星燃也在看著顧今藍,那雙總是暗淡的大眼珠子此刻閃爍出一抹光彩。
“你!你是誰?竟敢打我!”
沈蕓氣急敗壞,伸手就想打回來,卻被顧今藍抓住了手腕。
“打的就是你!”顧今藍眸光冷沉,抓著沈蕓的手腕一推。
沈蕓腳下的高跟鞋崴了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薛管家聞聲趕來,“發(fā)生什么事了?”
沈蕓原本要起身,看見薛管家后索性坐在地上不起,一副受害者姿態(tài),哽咽起來。
“薛管家,她一來就要趕我走,不許我繼續(xù)留在這里教燃燃,還打我!”
雖然還不清楚顧今藍的身份,但沈蕓猜想,眼前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時燁給時星燃新找的老師。
薛管家上前將沈蕓從地上扶起。
瞧見沈蕓臉上的手指印,他眉心一沉,威嚴的眸光掃向顧今藍。
“顧老師,傲靈頓安排你過來就是這么做事的嗎?”
聽薛管家說出顧今藍的身份,沈蕓立刻補充道:“她就是怪我在家里教燃燃,所以燃燃才不去幼兒園上學。”
顧今藍正想開口解釋,薛管家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請你馬上離開!”
薛管家很生氣。
其實他對顧今藍的第一印象很好。
本來還抱有一些期待,覺得她或許和之前來的那些老師不一樣。
察覺到躲在薛管家身后的沈蕓臉上已經(jīng)浮出了一絲得逞的囂張笑意,顧今藍攥緊了雙手。
今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平時很冷靜,輕易不會被激怒。
可剛才看見小家伙被羞辱時,一股怒火直沖天靈蓋,怎么都控制不住。
她無奈地暗自嘆息一聲。
患有孤獨自閉癥的孩子有語言障礙,很難開口說話替她作證。
而在受傷的沈小姐和她這個初次見面的人之間,薛管家選擇相信前者,也無可厚非。
她被誤解倒是無所謂,只是很心疼時星燃。
顧今藍看向一旁的時星燃。
小家伙也正看著她,臉上雖然還是沒什么表情,但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多了一些情緒,濃密的睫毛撲閃撲閃著,似乎有話想說。
顧今藍心中一軟,在小家伙面前蹲下,溫柔道:“時星燃,你是小男子漢,要學會保護自己,才能保護媽媽。”
剛才在門口時她發(fā)現(xiàn),不管沈小姐說什么,時星燃都不為所動,只有提出媽媽時,他才有了反應。
所以“媽媽”是打開時星燃內(nèi)心的一個突破口。
薛管家臉色驟變,“顧小姐!立刻離開這里!”
在時家,所有人都禁止在小少爺面前提及他的母親。
顧今藍輕輕揉了揉時星燃的頭發(fā),起身離去。
剛剛走到門口,一道很小卻有力的聲音突然響起。
“壞阿姨,欺負我。顧老師,保護我。”
很大的突破!
顧今藍驀地停住腳步,轉(zhuǎn)過身去。
時星燃還是站在原地看著她,雙唇緊閉,似乎沒有說過話。
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此時沈蕓的臉上一片煞白。
薛管家激動地走到時星燃面前蹲下,“小少爺!你終于肯說話了!”
上一次聽見小少爺說話還是半年前。
那天是少爺病發(fā)了,痛苦地蜷縮在沙發(fā)上,小少爺走上前喊了一聲爸爸。
薛管家的眼里似有淚光閃爍,“你剛才說,是沈小姐欺負你?顧老師保護了你?”
時星燃又不說話了,只是點了一下頭。
薛管家回頭瞪向沈蕓。
沈蕓嚇得往后退了一步,連忙搖頭,說話都結(jié)巴起來。
“不……不是這樣的,是個誤會……”
她在時家的這一周,就沒聽時星燃說過一句話,也找傭人打聽過,說時星燃平時不愛說話。
可她覺得時星燃就是個啞巴,或患有嚴重的語言障礙,根本開不了口。
時家不過是好面子,才對外說時星燃不愛說話。
如果不是認定時星燃不能告狀,她剛才哪敢對他說那些。
薛管家臉色鐵青,“沈小姐,解釋的話還是留著見到我家少爺再說吧!”
時星燃是時家的寶貝,豈能任人欺負虐待?
但沈蕓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