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之中,熱水一盆盆的端了進去,染了血色之后又一盆盆端了出來。
榮玥陪在棠寧床前,看著她慘白著臉,頭發都被冷汗浸濕,而嘴里吃痛的聲音不斷響起,接生嬤嬤從開始的淡定到后來的慌亂,產房之中氣氛凝滯,她掌心都掐出了血。
棠寧意識有些模糊,她能感覺到身上有人在擺弄著,耳邊也傳來兩個嬤嬤呼喊用力的聲音,可她哪怕竭力提神,四肢百骸也不斷傳來力竭的疲弱,就連抓著床頭產繩的手都用不上力。
胸口那股淤悶不僅沒有消散,反而越發重了,她側頭又是吐了血。
“娘娘!”
“阿寧!”
月見一把抓住其中一個嬤嬤怒聲道:“皇后娘娘怎么了?”
那嬤嬤雙手是血慘白著臉:“奴婢,奴婢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明明谷實全開,孩子胎位也正,按理說沒問題的,可娘娘不知道為什么用不上力氣孩子也生不下來,而且,這生產也不會吐血啊……”
這明顯是有別的問題。
榮玥扶著已然半暈厥的棠寧,朝著外面怒聲道:“太醫呢,太醫怎么還沒來?!”
江太醫幾乎是被連拉帶拽地進了宮,到了后面是虞延鋒拎著他疾馳進來的。
等他入了永昭宮時,那本該有動靜的產房居然安靜的沒什么聲音,外頭守著的人也都是面色難看,他心中一“咯噔”。
糟了,難不成皇后出事了?
江太醫連爬帶到了殿前:“皇后娘娘呢?”
“在里面。”
守在門前的暗衛連忙引著江太醫入了內室,隔著屏扆就聞到最里面傳出的濃重血腥味。
中毒
江太醫連忙跪地:“參見皇后娘娘,微臣來遲……”
榮玥一手扶著棠寧,一邊朝外急聲道:“遲什么遲,阿寧吐血了,還不進來!”
“這……”
江太醫望著屏扆后方遲疑,那可是皇后娘娘,男女有別,以前宮中就算是有宮妃生產太醫也只能在外面出策,根據里面醫女或是產婆傳出的話來配藥診治,誰敢直接進去?
生產時衣衫狼藉,這要是事后問罪,窺探宮妃那可是要掉腦袋的,若是因此礙了陛下的眼,他太醫署的差事不保也就算了,說不定連帶著整個九族都得倒霉!
江太醫遲疑不敢進,后面匆匆跟進來的薛茹朝著他就怒聲道:
“這什么這!”
薛茹是在外聽說了蕭厭遇襲的事情匆匆進宮的,剛入宮門就聽聞自家阿姊受驚提前發動,她幾乎是跑著來永昭宮的,喉間還有些喘息,額頭上全都是汗,可她絲毫顧不上身上狼狽,抓著江太醫就說道:
“都什么時候了還顧著避嫌,保不住我阿姊,你也別活了!”
她抓著江太醫起身,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就將人拉扯進了屏扆之后,江太醫完全沒想到平日里嬌嬌小小的薛小娘子居然這么大力氣,他幾乎是半被迫的進了里間。
等看到簾子后皇后身影時,里面血腥味更重了。
床榻旁的盆里全是血,床上人影氣息奄弱,產婆急的喊著皇后娘娘,一旁的榮國夫人也已經面無人色。
江太醫見狀就知皇后情況怕是真得不對,他也顧不得之前擔心害怕,咬咬牙快步就走到床前,將藥箱放下就急聲道:“怎么回事,皇后娘娘胎像一直很好,怎么會氣息這么弱……”
他抓著皇后的手腕把脈時,旁邊的月見忍著心慌竭力冷靜:“娘娘受驚后就氣急攻心吐了血,然后便發動了,我們將娘娘送過來后就命接生嬤嬤過來,可是娘娘像是用不上力氣。”
“吐血?”
江太醫恍然想起剛才榮國夫人急聲說的話,壓著指尖脈象臉色變了變,也顧不得男女大防,他連忙撩開簾子伸手去看棠寧眼臉,見她眼中有一絲不正常的青色,又快速抓著她的手將衣袖拂了上去,看到手肘內側那隱約的紅線,頓時臉色一凝。
“娘娘不是氣急攻心,她這是中毒了,我記得之前秦娘子替娘娘烹制了一些百年人參片,快,快取出來壓一片在娘娘舌下。”
榮玥是知道那人參片的,聞言連忙照做。
江太醫則是快速從藥箱里取出銀針,一邊朝著月見說道:
“命人去取北芪七錢,白花蛇舌草六錢,葛根、蒼耳子各三錢,再加兩錢土茯苓,熬一鍋藥湯送過來,不用熬得太濃,水開滾上盞茶便可。”
月見扭頭看向一旁,已經趕回來的花蕪連忙快步出去。
江太醫跪在床榻前,手持銀針快速落在棠寧身上,就見方才已經呼吸奄弱的棠寧突然睜眼,他連忙看向榻上之人:“皇后娘娘,您可能聽得清楚微臣說話?”
棠寧只覺脫力混沌的神識清醒了一瞬,舌下壓著的東西讓她難以說話,但她還是免禮低“嗯”了聲。
江太醫見狀急聲道:“您身子不知何時中毒,此毒微臣暫且不知是何物,但您脈細微弱,血氣淤堵,身體難以蓄力維持接下來的生產,您方才受驚本就提前發動,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