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馮來扶著安帝坐下時,神色間滿是擔心:“太子殿下他……”
安帝笑了笑:“太子心大了。”
馮來:“您別動怒…”
“朕有何好怒的?太子是朕的兒子,朕的兒子有本事朕很高興。”
安帝臉上帶著笑,連說話時都仿佛歡愉,像是真的很高興太子所為,他見馮來神色緊繃的樣子笑了笑:“行了,別操心了,朕好的很,太子就算再怎樣他也是朕的兒子,要叫朕一聲父皇。”
他靠在車壁上說道:
“朕乏了,回宮吧。”
馮來見安帝臉上一直都帶著笑,就連眼底也不見陰鷙深沉,他心中反而提了起來。
安帝的喜怒無常他是最清楚的,太子今日所做幾乎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踩了安帝的臉,他怎么可能會不生氣,可他現在這般平靜,甚至還笑意盈盈的,這般模樣讓馮來背脊生寒。
他規矩退出了御輦,松開手時,那繡著蟠龍紋金絲鑲邊的明黃錦簾垂了下來,遮住了里面安帝的臉。
“起駕回宮。”
外面虞延峰帶著禁軍在前開道,周圍所有百姓都是紛紛避讓,馬車越過人群朝著城門里緩緩走去時,馮來跟在馬車旁邊心中不安。
……
“定國公。”
安帝走后,外間送行的官員也紛紛散去,太子叫住了轉身想要離開的蕭厭,快步上前。
蕭厭回頭:“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看了眼周圍官員,見他們快步離開之后,才上前說道:“孤方才只是想要替父皇分擔一二……”
“太子不必跟臣解釋。”蕭厭淡聲打斷了太子的話:“您與陛下的事情不必跟臣多說。”
太子看到蕭厭冷漠連忙急聲道:“孤真的無意隱瞞你什么,只是這段時間父皇動作頻頻,朝中好些人都對孤生了搖擺,孤只是想要讓他們知道父皇已經年邁,并沒想要欺瞞定國公……”
蕭厭有些厭煩地抬眼,那目光讓的太子嘴里的話頓時斷掉。
“您是太子,想做什么沒必要跟臣交代,臣也沒那能力處處顧著太子的事情。”
“大軍已經出征,微臣還得跟戶部、兵部調劑后續糧草軍備之事,無暇與太子多說,太子自便。”
蕭厭對待太子冷淡至極,轉身離開時全然沒去理會身后太子那張格外精彩的臉。
太子見他離開忍不住神色怔愕。
今日之事他沒跟蕭厭商量,實在是因為之前糧草那事被安帝氣瘋了,加上崔奇跟他說戶部因著先前京中糧商不肯籌糧,他和崔家暗中大肆收購糧食讓的京中糧價虛高,錢寶坤居然直接命人帶著金子前往江南一帶籌糧。
大軍南下,戶部的人若能在江南籌夠糧草,送往平陽郡途中要省掉一半人力物力,而南地糧食今年豐收價格低廉,戶部如今是半點兒京中的糧食都不要。
那些糧商還好,就算朝中不要糧食他們先前也賣掉了許多,剩下的自有銷路,可是太子和崔家手中囤積的那一大批糧食,卻幾乎是全部砸在了手里。
朝中不向京中收糧,他們手中的糧食賣不出去,想要運送出京走江南那邊糧商的路子賣給戶部也根本不可能,那么多糧食一旦真朝外運送怎么可能瞞得住旁人,到時候若是挖出他和崔家囤糧,必會成了眾矢之的。
太子讓人去問過京中那些糧商,想要將糧食“還”給他們,可誰知道那些奸詐之徒竟是將糧價壓到了極致,給出的價格還不足之前賣給他的三成。
昨天夜里崔奇讓人把消息送過來后,太子就氣得恨不得殺人。
今日高臺之上瞧見安帝替大軍送行,他才會腦子一渾上前搶了皇帝的差事。
太子知道蕭厭定然會動氣,可沒想到他會直接就走了,他抓著身旁之人:“蕭厭他是什么意思?”
……
遠處錢寶坤也在問蕭厭:“你就這么晾著太子,不怕他記恨?”
蕭厭冷漠:“那也要他有命記恨。”
錢寶坤驚訝:“你是說……”
蕭厭面色嫌惡,當初是想找個吉祥物膈應安帝,沒成想膈應了自己,這個太子蠢笨如豬,自尋死路。
論找死,誰都比不過太子。
……
城門里面,棠寧瞧著已經走遠的安帝車駕,也是低聲呢喃。
“這個太子……”
真的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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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帝回宮之后,朝中那些官員也紛紛散去。
周圍人群還在議論著方才大軍出征前的熱鬧,以及太子殿下送行的事,月見護著棠寧和薛茹從人群里擠了出來,錢綺月則是拉著王玉珍跟在后面。
等從最前面人群密集之地出來后,錢綺月張嘴就想說太子的事,被熟悉她性子的棠寧伸手攔了下來。
棠寧柔聲道:“我聽說西玨樓那邊出了新點心,叫桃玉銀絲卷,還有個金玉釀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東西,咱們過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