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侍郎忍不住問:“虞統領,這些糧食是從糧商那里買來的嗎?”
虞延峰還沒說話,劉童恩就沉聲打斷:“不該打聽的別打聽!”
他冷沉說道:
“糧食從何處而來不必你們知曉,你們只需要點清數目,安頓好后面的事情,這些可夠讓文信侯他們出兵所需?”
盛侍郎為人周全些,瞧著劉童恩臉色陰沉,額間那道疤痕猙獰,他連忙攔著多嘴的袁侍郎上前說道:
“夠了夠了,糧食雖然有些少,但文信侯他們只帶三萬余人出京,這些足夠讓他們先行南下,后續所需的糧草戶部能夠從別處籌集,只要有銀子糧食什么都好說。”
錢寶坤也是在旁開口:“大軍開拔,糧草非一次運送,只要有最初這一批,余下不管京中籌集還是從其他地方調派都能緩解,煩劉統領回稟陛下,本官會安排好后續事宜,不叫陛下操心。”
他朝著袁侍郎道:“你幫著薛主事一起,盡快理清這些東西,盛大人,你讓人去軍營傳話,讓文信侯和尹老將軍他們帶人過來運糧。”
二人皆是點頭,轉身忙碌起來。
錢寶坤抬頭:“二位統領,這核對之事,您二人誰來?”
虞延峰看向劉童恩片刻,扭頭說道:“劉統領身上有傷,我來吧。”
劉童恩臉色越發難看,冷哼一聲:“我先回宮。”
糧倉前禁軍走了一小半,余下的人還在搬運東西,袁侍郎他們忙著跟里頭的人清點運來的糧食,糧倉里不時有人進出,錢寶坤和虞延峰就大大方方地站在糧倉前說著話。
錢寶坤看了眼裝著黃金的箱子:“咱們這位陛下錢袋子可真滿。”
三萬兩黃金,兌成銀子足有三十萬兩,足以應付戶部眼下麻煩。
他扭頭對著虞延峰:“這些糧食是哪兒來的?”
防著一手
虞延峰面色不動,低聲道:“不知道,陛下只讓我和劉童恩在陵陽碼頭等著,昨天夜里子時之后就有人陸續送了糧食過來。”
“當時領頭的人看著三十上下,面容普通,一身商戶打扮,自稱是江南的糧商,口音也的確是那邊的。”
“我與他說了兩句話,但是劉童恩一路跟隨在旁,我也不好多做打探,不過我看過押送糧食的那些人,不像是尋常商戶人家的護衛。”
虞延峰說完之后,看了眼那邊押送糧食的禁軍。
“劉童恩對我嫌隙至極,陛下也沒太過信任,雖打罵劉童恩,但這次糧食的事情卻沒告知我實情,只讓我隨劉童恩一起押送,不過暗地里倒是流露出幾分讓我監視劉童恩的意思。”
錢寶坤說道:“既然生出監視之意,就代表不再如之前信任,蕭厭的法子倒是有用。”
無論是主仆還是君臣,最怕生出猜忌。
安帝本就不是什么心胸開闊之人,一旦疑心升起,就會處處是錯。
嫌隙日增,日積月累之下,他與劉童恩反目是早晚的事情。
虞延峰自然也知道這點,所以他半點都不著急,只對著錢寶坤說道:
“還有一件事,得煩錢尚書與定國公說一聲。”
“這些金子來路有些問題,雖然明面上是從宮里運出來的,但馮公公說過陛下私庫中并沒有這么多金子,大多還是珍寶奇玩玉器書畫之類的貴重之物,可我又是親眼看到這些金子從私庫里取出來的。”
“我覺著要么陛下有事瞞著馮公公,對他早有戒備,要不然就是宮里還有密道,連我們也不曾知曉。”
這些金子若是私庫里的,就代表馮來根本未曾全然取信安帝,安帝對他防著一手。
如果是安帝讓人提前送進去,又當著眾人從私庫里取出來的,那能瞞著他和馮來將東西送進私庫,那皇宮里必定有別的出入之地,這對他們來說并非好事。
錢寶坤臉上鄭重起來:“這事我會告訴蕭厭。”
……
自從平山王造反之人,所有人目光都在南下平叛大軍身上,文信侯他們帶人去城南糧倉取糧的事情瞞不住人。
待到隔日兵部的人從戶部拿到銀子,而戶部也開始朝外收購糧食,先前停滯不前的備戰事宜再次轉動起來,所有先前知道國庫赤貧戶部早無銀錢可用的人,都知道了安帝拿著私庫補貼戶部的事情。
……
太子府,太子砸碎了一地東西。
“父皇哪來的這么多糧食?一萬石糧,要想運進京城該多大的動靜,連官船都動了,你們怎么連半點消息都沒有!!”
他知道戶部沒糧之后,就偷偷讓人將手中所剩不多的銀子全部換成了糧食,只等著戶部棘手之時再拿出來替他們解圍,借此收攏文信侯和南下平叛大軍人心,就算退一萬步父皇能拿出銀子,可京中糧商他早有吩咐,只要拖延不給售賣糧食,再多的銀子都是笑話。
到時候他無論用來招攬人心,還是借機賣給父皇賺一筆銀錢都是好事。
可父皇從哪里弄來的這么多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