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兒躍過水面,湖邊樹木已然泛黃,隱見冬日蕭瑟。
閑聊幾句,蕭厭突然問起了棠寧和薛茹去幾大世家“看書”的事情。
棠寧笑著說道:“已經抄錄了許多了,剛開始我與阿茹還不甚熟練,書院的人也配合的磕磕絆絆的,后來慢慢磨合好了,阿茹如今也越發熟練了。”
“崔家那頭崔少夫人像是有意與我們交好,也似是察覺我們在干什么,她不僅沒有告訴崔家其他人,反而還替我們遮掩,后來更是主動提出若是書籍沒看完的話,可以帶一部分出崔家慢慢觀看。”
那崔少夫人也是個有趣的人,當初送了鐵礦之后,似乎就將所有的寶全部壓在他們身上。
她和薛茹去崔家第三日出來時,崔少夫人就送了滿滿兩大食盒的東西,說是親手做的點心,當時她還曾想推拒不要,可崔少夫人愣是強行送到了馬車上,只說是她贈的薄禮。
棠寧滿臉納悶上了馬車,打開之后才發現那食盒里裝的哪里是什么點心,全都是書冊。
那些書和他們在崔家藏書樓里看到的不太一樣,大多都是崔家提前挑選珍藏起來不肯讓他們過目的,那崔少夫人就那么送給她們讓她們帶回了榮晟書院。
等欣喜若狂的童老先生他們抄完之后,崔少夫人派去取“食盒”的人,再將里頭的東西就那么光明正大地拿回了崔家。
打那之后,她們每次去崔家,馬車里都會有那么一兩樣崔少夫人送的東西,或是包好的狐貍皮毛,或是做好的點心酒水,瞧著是崔少夫人的贈禮,打開全都是崔家私藏。
到了后來,崔少夫人更是明目張膽地朝著她們馬車里搬箱子。
他們撞上過崔家的人好幾次,也有人曾問起過那里面裝的是什么東西,當時棠寧和薛茹都捏了一把冷汗,可誰知道崔少夫人面不改色直接頂了回去,懟得崔家那些人氣急敗壞扭頭就走。
崔家所有人都以為崔少夫人是在崔家失勢,惹了崔林和崔家大爺厭惡之后昏了腦子,想要討好棠寧攀附蕭厭,愣是沒有一個人懷疑崔家的家底兒都快被她掏空送給了他們。
原本棠寧和薛茹是打算花個一年看能否將崔家的書抄完,可照著眼下這節奏,三四個月頂天了。
“我和阿茹每次從崔家帶回來的書就有不少,撇去一些與陸家重復以及不怎么重要的,我們倒是也不必每日過去,帶回去的書童老先生他們抄著,我們打算去其他幾家看看,免得崔家那邊當真生了懷疑。”
雨露均沾,才不會太過為難了崔少夫人。
蕭厭聽的失笑:“那崔少夫人倒是個有能耐的。”
他琢磨了片刻,
“崔林到了年紀,也該退位讓賢了,倒是那個崔家老大比崔林還不如,這段時間被太子籠絡著瞞著梁廣義做些不著調的,崔家給他倒不如讓這位腦子清醒的少夫人來掌權。”
世家之中只有一個馮秋荔到底還是有些勢單力薄,更何況那鐵礦的確幫了他大忙。
崔少夫人舍了這么大一份人情,把崔家交給一個有理智懂分寸的人,倒也劃得來。
棠寧窩在蕭厭懷中:“那崔少夫人定然高興。”
……
臨近十一月的天,不過酉時天就暗了下來。
蕭厭陪著棠寧用了飯后,外面縉云才回來。
“主子,查清楚了,御膳房死的那個太監名叫方福來,之前是跟著鐘勝的,曾經替我們朝著太皇太后宮里送過幾次東西,后來鐘勝捅出了簍子被賢妃杖斃,他就頂上了鐘勝的位置。”
“他原是投了賢妃的路子,仗著身后有崔家庇護在宮里很是霸道,哪想崔林突然出事還牽連了賢妃被貶,他日子也跟著難過起來,前幾日不知道聽誰提起賀家舊事,又說起賀家與戾太子還有已逝皇長孫交好。”
“那方福來出入太皇太后宮里時興許是聽了幾句不該聽的,想要借此得利,哪知道與人提起時被太后無意間聽到,當場就命人將其打死,但太后也對太皇太后上了心……”
蕭厭目光微沉,他自然知道太后上的是什么心。
賀家和戾太子交好,而他如今的身份又曾是東宮伴讀、曾經皇太孫最要好的玩伴。
礙著安帝和他眼下得勢的原因,無人敢提及此事,可一旦有人提了,當年也在宮中的舊人肯定會猜到他曾照拂太皇太后,說不定還會因此懷疑之前太皇太后出宮的事情。
蕭厭的逆鱗
有些事情不提還好,一旦提了,難保不會有人對他身份生疑。
蕭厭可不相信方福來會那么恰好聽到賀家舊事,又那么恰好的想起太皇太后宮里的事情,還正正兒好的就舞到了太后面前,說那些誅心之言結果喪了命。
是誰疑心他,想要借太皇太后來試探他?
亦或是,想要拿太皇太后拿捏他?
蕭厭目光冷沉:“去查方福來生前最后接觸過什么人,看是誰在他面前提起賀家那些舊事!”
縉云神色一凜:“是。”
蕭厭抬眼看向皇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