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去上三、五個時辰,只挑有用的藏書,想來等著書院藏書閣擴建好時,應能補足不少,況且梁太師又沒說我們能去多久。”
“那世家藏書之地由得我們來去,半年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年,總能將他們搬空。”
她要的是榮晟書院文籍充盈,囊括天下得用之書,教授學子有用之物,讓他們不必因此低世家一等,又不要孤本珍籍,藏書真跡。
抄錄的,也是書嘛。
曹德江聽著對面小女娘的話從大受震驚,到難以置信,隨后恍然,再然后看著對面男女一言難盡。
“你們這分明是在給梁廣義下套。”
虧他剛才還感慨蕭厭愛屋及烏,對棠寧的妹子也那般好,連去世家觀看藏書的資格也要替她要上一份,感情他們在這兒等著呢。
這簡直就是打開米倉放了耗子進去,還是能吃到無底洞的那種。
蕭厭不滿說道:“什么下套,您老別胡說,這可是梁太師自己求來的。”
“我只是想要他一半藏書而已,他非得哭著鬧著全送給我和棠寧,不答應還要跟我翻臉,我這人臉皮子這么薄,哪里好拒絕?”
曹德江:“……”
閉嘴!
謝謝!
老夫耳朵疼。
陸執年也在北陵?!
曹德江滿是擔心的來,罵罵咧咧的走,等出了鶴唳堂外,瞧著身后那小兩口湊一起嘀嘀咕咕的模樣,忍不住笑罵了聲。
“這小王八蛋!”
倒是真的半點兒都不像他爹。
就是可憐了他這個老東西,一把年紀還得幫他收拾爛攤子。
“郎主,怎么了?”近隨從安見他低罵的模樣湊上前。
曹德江搖搖頭:“沒什么,我記得李文昌跟范巖之前是不是來找過我?”
從安道:“是有這么回事,太子這段時間殺瘋了,范家跟李家都有人落他手里,雖不是主支可要是查下去也是麻煩,李大人他們當時就來找過您,只是您尋了個借口拒了他們。”
“去個信,就說老夫今日有空,請他們過府一敘。”
從安詫異:“您要見世家的人?”
曹德江淡定朝外走:“怎么,見不得?”
“不是,可您之前不是說,太子的事兒您不插手嗎?”
“宮里那太子,我是不插手。”
“啊?”從安愣了下。
曹德江沒跟他解釋,從安雖是他近隨,伺候他也有些年頭,但是無論是徐裕的身份還是蕭厭的事情,他都只知些許不知全貌。
他只知道蕭厭是賀家遺孤,徐裕是賀家老仆,至于其他曹德江從未跟他提過,從安也只不曾多問。
曹德江一邊朝外走一邊朝著從安說道:“你見李文昌他們的時候,記得跟他們透露一下,就說梁廣義已經托我見過蕭厭了,再隱晦提一句,二人起了爭執,除此之外,別的不用多說。”
從安似懂非懂點點頭:“小人明白。”
曹德江上了馬車時還在琢磨,得借力推一推梁廣義,將八十萬金早些弄到蕭厭手里,落袋為安,還有那藏書的事兒也得先找人通個氣,省得梁廣義那老東西回去細想后察覺不對再生波折。
李家和范家那兩個墻頭草膽子最小,底下的人又被太子捏住,稍微嚇唬幾句,讓他們出頭撕開世家的口子倒是最適合,而且要逼崔家大出血,梁廣義一個人太過“勢單力薄”。
都是多年的同僚,幾十年的情誼,他怎能袖手旁觀?
曹德江抄手落于膝上,神色感慨。
“君子為善,是為大義……”
如他這般心胸寬廣,天下還有誰?
……
曹德江走后,棠寧就取了傷藥過來替蕭厭換藥,見他眉眼輕揚的模樣低笑出聲。
“你剛才故意嚇曹公做什么,他當真以為我和阿茹要去偷書。”
蕭厭喉間顫動溢出笑:“他才沒那么不經嚇,你倆要真有膽子去偷書,那老爺子就能給你們搭梯子打掩護。”
“不會吧?”
棠寧挑眉,曹公不像那種人啊。
蕭厭笑道:“你以為他是什么正經人?他那心眼兒可比咱們黑的多,況且他早就眼饞世家那些東西,能找著機會挖墻腳,他恨不得能扛著鋤頭自己上。”
“你信不信他出了這鶴唳堂,就該想著怎么讓世家的人早些把金子吐出來?”
棠寧雖然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可細想曹德江之前藏著施長安和徐裕,明明早就知道他們行事卻還故意嚇唬她的惡趣味,就覺得蕭厭嘴里那些那老爺子還真能做的出來。
她輕手輕腳拆開蕭厭肩頭白布,見后肩上的傷口已經愈合,頓時松了口氣:
“果然這傷口還是得讓人縫合,加上秦姊姊的藥管用才能愈合的好,只是這幾日還是不能大動,免得再扯裂了。”
蕭厭點點頭,見棠寧拿著帕子幫他擦洗了傷口附近,又重新將傷口包好,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