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夫人臉上生疼,滾落下來時血跡更是濺了她一身。
宣夫人險些跳了起來,一邊將身上的斷手揮了開來,一邊神色驚恐地狼狽朝后爬去,嘴里的慘叫更是險些刺破那些離她稍近的朝臣命婦耳朵。
“抱歉,臟了宣夫人的衣裳。”蕭厭聲音溫和:“只宣夫人莫怕,此人敢冒充宮中內侍傷及于你,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宣夫人:“……”
嘴里的尖叫陡然斷掉,她滿是驚恐望著蕭厭,對上他臉上笑容簌簌發抖。
宣夫人總覺得那句“千刀萬剮”是對著她的。
崔林見狀不對,陡然斷喝出聲:“蕭厭你太過放肆,陛下尚未開口你竟然敢在圣前傷人?!”
蕭厭側頭:“一個冒充宮中內侍,行兇傷人的逆賊,本督不過審問一二,崔尚書急什么?”
“你!”
崔林眼見著安帝抬頭朝他看過,周圍人望著他的眼神也開始變得奇怪,他深知不能再讓蕭厭說下去,也不能順著他的意思將事情扯到別的話上。
崔林深吸口氣壓著心頭暴怒,只上前幾步跪在地上朝著安帝說道:
“陛下,老臣并非覺得此人不該審,只是蕭厭不該以此手段當眾動刑,宣夫人本就是意外卷進宮中之事,如今又被人這般恐嚇。”
“不知情的人恐會懷疑,蕭督主到底是想要審清楚御花園行兇之事,還是想要借此讓他們封口禁言,免得說出什么不該說的?”
蕭厭聽著崔林質問,見那位宣夫人慘白著臉像是緩了過來,似是被崔林的話呵斥清醒尋到了依仗,他輕嗤了聲:“本督倒不知道崔尚書還是個憐香惜玉的。”
他目光掃過宣夫人的臉:“不過也能理解,宣夫人守寡多年,還如舊日芳華,崔尚書關照一二也屬尋常……”
“蕭厭!”
崔林臉色瞬僵,宣夫人則是神色慌了一下。
他怎么會知道?!!
宣夫人下意識就想抬頭去看崔林,只強行將這念頭壓了下來。
殿中眾人只以為蕭厭是口不擇言,錢寶坤瞧著上首安帝臉也是跟著綠了,怕蕭厭再說下去殃及宣夫人名聲。
哪怕他也察覺崔林行事不對,他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幫著轉了話題。
越鬧越大,劉童恩與人合謀?
錢寶坤說道:“陛下,此人既非宮中之人,卻佯裝內侍以所謂廢后秘聞,引太后娘娘身邊婢女及宣夫人注意,后又故意殺人激宣夫人擅闖紫宸殿,他們必定是另有所圖。”
“陸家之事朝中皆知緣由,何來此等無稽之談,宣夫人方才所言那些恐怕是有人刻意栽贓陷害。”
文信侯也是皺眉出聲:“錢尚書說的有理,臣進殿之前還曾留意過,這紫宸殿外遍布禁軍,斷然不可能攔不住一個受驚狼狽的婦人。”
“先是御花園中故意談論廢后枉死,后又牽扯到陛下和蕭厭,如今更有殿前禁衛被人收買放宣夫人入內。”
“此間種種,皆是可疑,依臣所見今夜之事分明是有人設局想要陷害蕭督主,污及陛下圣名,此等惡行斷不能縱。”
二人開口之后,席間又有人陸續說話,顯然并非人人都是傻子。
安帝先前被蕭厭提醒時就已經起疑,后來見到被虞延峰帶進來的人后更是疑心加重,他沉著眼看向被蕭厭掐著下顎之人,直接說道:
“虞延峰,把這逆賊帶出去審,不管用什么辦法,讓他開口。”
頓了下又道:
“何埕。”
刑部尚書何埕在席間看著熱鬧,突然被叫到名字時愣了下,回過神才倉促起身:“臣在。”
安帝:“你同虞延峰一起,去審此人。”
“臣遵旨。”
見何埕走過來,虞延峰臉色微變。
陛下居然讓何埕一起,他到底還是疑心上了他和蕭厭了。
虞延峰緊抿著嘴角,恨極了今夜算計他之人,可眼下情況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上前說道:“蕭督主,這人……”
“虞統領帶走就是。”
蕭厭未曾為難,直接松手就將人交給了虞延峰。
虞延峰滿是感激地看了眼后,這才掐著那人脖頸將人提著朝外走,那邊何埕連忙提著官袍快步跟了出去。
等他們走后,安帝看了蕭厭一眼,就直接轉頭將目光落在跪在地上那些禁軍中人。
“剛才的逆賊身份不明,自盡便能一了百了,朕也奈何不了他們,但是你們這些能入了禁軍的,卻是身家背景皆是登錄在冊,父母妻兒,族中親眷盡數都能尋到。”
“今夜之事是誰交代你們,你們又是與誰勾結,擅放宣夫人入內。”
“老實交代朕給你們一個痛快,若敢欺瞞,朕保證讓你們妻兒老小、族中親眷一個都活不下去!”
身后那些人在安帝示意之下取了他們口中之物,跪在地上那十余禁軍,卻沒有一個人敢像是之前那個假太監一樣尋死。
他們都是臉色慘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