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槿柔聞言輕吁口氣:“那就好,我還擔心紀王府的人會為難郡主她們。”
傅老夫人輕笑了聲,瞧了身旁溫溫柔柔的傅槿柔,朝著她說道:
“棠寧是個好性子的,阿月那丫頭也是個實心眼兒,你往后可以多跟她們走動走動,學著硬氣些,免得遭人欺負。”
傅槿柔擔心:“可我怕郡主不喜歡我。”
傅老夫人笑:“怎么會,棠寧性子再好不過,你與她肯定合得來。”
傅槿柔淺淺一笑:“那我聽叔祖母的。”
傅老夫人見她溫順乖巧的模樣,忍不住道:“你這孩子,就是太乖了些。”
這般軟性子,在京中可不是好事。
看來得尋棠寧她們教教傅槿柔,自己立起來才不會被人欺負。
傅老夫人心里一邊計較著,一邊拍拍傅槿柔的手:“走吧,帶你去見見其他人。”
……
德玉殿里鬧騰了一通,消息卻未曾傳到別處。
紀王妃她們走后,祿王府世子妃跟剩下那幾個原本還“同仇敵愾”宗親女眷,都是紛紛避開了棠寧,見過紀王妃母女下場,沒人會不自在地上前來找這個懟天懟地硬氣至極的祥寧郡主的麻煩。
天色暗下來時,才有宮人過來請女眷前往設宴的紫宸殿,等去了席間,那邊早已經有朝臣入席。
棠寧跟錢綺月她們各自分開,隨榮玥去了她們的位置。
那位置并不算特別靠前,離上方皇帝嬪妃的位置和殿門都有些距離,而且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二人身后靠著漆紅梁柱,與其他坐席分隔開來,宴中奏樂的樂人離她們也不算遠。
棠寧入席前回頭掃了眼那些彈奏的樂人,目光在其中兩人身上頓了頓。
“棠寧,該入座了。”榮玥扭頭。
棠寧笑了笑:“來了。”
……
紫宸殿遠比德玉殿要大的多,往年都是大朝會時宴請諸國來使、歌舞飲宴所用,因著今年中秋宮宴辦的盛大,赴宴的人也多了許多,宮中才將設宴的地方放在了這里。
可盡管如此,殿中也放不下那么多席位,這宴席一路擺開一直延伸到了殿外。
好在殿前早早便設了宮燈,一些官職品階不夠高的人坐在外面寬大的檐階下,也不會覺得昏暗。
樂聲潺潺,外間圓月升空。
殿中不少人都在小聲說笑,棠寧坐在席間,一邊隨意跟榮玥小聲閑聊,一邊留意著殿中其他人。
宗室里的那些王爺王妃單獨占據了一地,世家朝臣和清流一派也是涇渭分明,先前在德玉殿里還能彼此說笑的女眷也各自分開。
憎郡王坐在斜上方的位置,手里拿著酒杯像是在飲酒壯膽,梁太師與身邊人低聲說著話,曹德江像是在研究桌上菜色……
棠寧一眼掃過,目光猛的一頓。
“看什么呢?”榮玥順著她目光看過去,低咦了聲:“崔林不是病重嗎,怎么還來赴宴?”
棠寧輕抿嘴角,崔林先前病的厲害,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此時空蕩蕩的官袍攏在身上,顯得他病弱的臉上透著幾分陰翳。
他病色未退,“摔斷”的胳膊也還沒養好,連早朝都數日未曾參加,卻突然來了宮宴……
棠寧心底有些不安,卻在這時,外間突然傳來高喝。
“陛下駕到!”
殿內聲音瞬間消失,所有人都是連忙起身。
安帝領著幾名宮妃陸續入內,蕭厭、虞延峰跟在他們身后站定在高臺之前。
棠寧收斂心神,隨眾一起下跪。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變故
下方跪伏之人綿延至殿外,官服從紫、緋二色一路蔓延到綠、青之色,高呼萬歲的聲音更是響徹整個紫宸殿。
這架勢讓得剛走到龍椅前的安帝身子忍不住一震,隨即看著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腦袋,他臉上不由懵了一瞬。
跟在安帝身后的裕妃和賢妃等人也是瞪圓了眼。
怎么這么多人?!
“陛下?”馮內侍小聲提醒。
安帝這才回神:“怎么這么多人?”
馮內侍低頭:“陛下之前吩咐,這次宮宴要大辦,也要比往年熱鬧,蕭督主便多安排了些人進宮。”
“……”
安帝臉上有些一言難盡。
他是想讓這次宮宴辦的熱鬧一些,也想借此斷了外間閑言碎語,還有那些對皇室無謂的揣測,可是他也沒想著要這么多人進宮。
往年就算大朝會時也不見這密密麻麻的人群,蕭厭是把整個京城在職的官員,全都弄進宮里來了嗎?!
蕭厭感受到安帝目光,抬頭疑惑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詢問陛下有何吩咐。
安帝更加心塞了,他頭一次覺得,這下面的人太貼心了也不是好事。
人來都來了,又是中秋佳節,安帝心里在鬧騰也不能把人攆了出去,只能告訴自己蕭厭是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