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是賀家子,他還未必敢將全副身家壓上來,可我是謝宸安,反倒能讓他安心。”
安帝身子出了問題,成年的皇子幾乎全廢了,剩下的或是年幼,或是母族勢微。
他如今敢袒露身份,定是已有準備動手,知曉往事隱秘的馮來自然明白,他的身份就算暴露也該是名正言順的“正統”。
而且馮來也明白,只有他事成,馮來才能安然退出宮廷,從當年事情中抽身,出宮頤養天年。
否則,他敗,馮來也會死無葬身之地。
見棠寧依舊有些擔心,蕭厭說道:“雖說我覺得馮來不敢做什么,不過我還是會讓人盯著他,實在不行便讓他染些風寒修養幾日?!?
“宮宴在即,只要熬過這兩日,馮來就算再有別的心思也沒機會去做什么。”
他伸手抱著棠寧,摸了摸她頭發:“放心吧,我會小心?!?
棠寧心神放松下來,靠在蕭厭肩上喃喃說道:“原以為是馮來周旋,沒想到是曹公,我竟是不知道曹公和外祖父居然還有這層關系?!?
她一直以為,當年戾太子出事后,外祖父為了保全榮家半點都沒有插手,沒想到他竟是和曹公做了這么一場天大的戲。
他們不止瞞過了先帝和謝天永,瞞過了陸家,就連阿娘恐怕都不知道。
外祖父興許早就知道薛側妃和阿娘的關系,就連阿娘救了蕭厭他也知情甚至是默許縱容。
只是他對外一直明哲保身,又為保全榮家“激流勇退”提前告老。
人人都道榮太傅是膽怯了,連阿娘都不曾知道他心思,否則阿娘不會到死都不敢讓她將龍紋佩的事情告訴外祖父。
曹公才是真正作戲的高手
蕭厭眼眸微垂,曹德江知道嗎?
當年的事,動輒就是滿門之禍,榮遷安連榮大娘子都未曾明言,對外更是一副心灰意冷退出朝堂的架勢。
人人都以為東宮一脈早就死絕了,榮遷安會對曹德江說實話嗎?
可是以曹德江的精明,他既然答應跟榮遷安演了那么一出戲,又幫忙遮掩東宮痕跡,帶走了徐內侍。
他瞞天過海,留在朝堂,成為清流之首,瞞過了安帝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若是知道,他留著徐內侍是為了什么?
還有這段時間的事情,連皇后和馮來都已經對他起疑,懷疑他“蕭厭”的身份,曹德江身為知情之人,更知曉當年東宮曾有孩童逃出,無論那逃出的是賀家子還是謝宸安,他當真半點都沒察覺到“蕭厭”的不對?
亦或是,他早有察覺,卻佯裝不知,一面還裝作被他算計,順勢被迫“入局”?
蕭厭神色復雜:“是我自視甚高,以為籌謀多年,能將所有人都擺弄掌心之中,卻沒想終究還是小瞧了其他人?!?
“這位曹公,才是真正作戲的高手。”
棠寧聽著蕭厭的話下顎也是繃緊,她想起狀似什么都不知道,以垂涎孤本古籍,被她和阿兄一點點引入局中的曹德江,想起他上次趙家設局之后,曹德江怒氣沖沖地找來書院,質問她蕭厭是否離京,引她說出陸九安之事的模樣。
梁太師是因陸九安的事舍了陸家。
世家人更是因梁太師的舉動對此事退避三舍。
看似是她和阿兄設局,引曹德江入甕,可實則他什么都知道,細數陸家倒下后,朝中空出來的那些官職的歸屬……
棠寧只覺得一股寒意自尾椎猛地升起,手指都有些發冷。
如果曹德江對他們心懷惡意,那她和阿兄怕是早就沒命了!
蕭厭也是難得升起驚懼之意,對曹德江更生忌憚,可忌憚之后卻又忍不住自省。
無論何時都別將自己當成聰明人,事事都得謹慎再謹慎,他并非只身一人,身后還跟著許許多多提著腦袋陪他拼命的人。
想起曹德江每次在他面前氣急敗壞的樣子,蕭厭都能想到那老狐貍暗地里如何瞧他笑話。
他摸了摸棠寧有些發冷的手,朝著她說道:“等夜里我去一趟曹家,你跟我一起?!?
棠寧點點頭:“我跟姨母說一聲。”
“好。”
有些事,既知道,總要弄個清楚。
……
棠寧從鶴唳堂回了棠府那邊時,才從月見口中知道狄濤來過了,薛茹還跟著狄濤一起出了府。
“阿茹跟他一起?”棠寧驚訝。
月見說道:“茹娘子原是不想去的,經不住狄小將軍死纏爛打,不過她出去時身邊帶著丫環,杭厲也跟著去了?!?
棠寧只以為杭厲是跟著他們一起出的門,放心下來就沒再多問,只去見了榮玥。
臨近中秋,榮玥這幾日大多都留在棠府這邊,準備著中秋家宴的事。
府中人少,但榮玥總想著能熱熱鬧鬧,而且阿姊他們的仇報了,她也想以佳節祭奠,所以府里的人都是忙的團團轉。
棠寧過去時,榮玥瞧見她連忙招呼:“你來的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