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帝猛地坐直了身子:“你說的是真的?”
“微臣不敢欺瞞陛下。”
蕭厭面色凝重:“平山王的人無意找去了錢家在南地的馬場,引得錢尚書生疑。”
“因著先前調查漕糧案時,微臣曾跟錢尚書共事過幾日,錢尚書怕平山王對陛下不利,又恐是自己多疑誤會了平山王,就將此事告知微臣,微臣也是派人調查平山王時才意外發現了陸九安的痕跡。”
蕭厭并沒有說太多,可他的話卻如同驚雷炸響在安帝耳邊。
平山王遠在南地,陸家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去找平山王,況且陸崇遠向來知道他忌諱。
私聯藩王,囤糧買馬,陸家想干什么?
造反嗎?!
還是他們想要像是當年對待戾太子那樣,知道他容不下陸家,陸皇后事發之后他們難以活命,所以想要重新推一個皇帝出來。
他們是想要仿照當年的事情尋個新的庇護,好能繼續維系他們陸家的榮耀?!!
“他們好大的膽子!!”
安帝這次對陸家再沒了半分猶疑,對陸崇遠更殺心直起,他滿是陰沉看向蕭厭。
“陸崇遠謀逆犯上,即刻處死,陸家上下罪不容誅滿門抄斬。”
他原是想要誅陸家九族,但也知一旦誅九族,朝中怕有過半朝臣府邸都逃不掉干系,他如今只想盡快處置了陸家上下,免生后患。
“蕭厭,這朝中朕最倚重的便是你,朕要你即刻派人捉拿陸九安歸案,查清平山王所行謀逆種種。”
“還有……”
安帝加重了聲音:“除了皇后母子的事情,朕不想再聽到外間有任何不利于皇室的謠言,特別是與朕有關的,你明白嗎?”
蕭厭目光微閃:“臣會將陸家處理干凈,京中絕不會有不該有的傳言,只是趙家那邊……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安帝聞言寒聲道:“趙元朗伙同陸家,謀害皇室中人…”
老四雖然是鋮王的兒子,但是四皇子妃死的時候卻還是皇家兒媳,趙元朗敢將人害死以圖他利,更跟陸家的人勾結,安帝怎能輕饒了他。
“卸去趙元朗官職,杖責五十,嘉臨郡主廢去封號,除皇室玉碟貶為庶民,趙家上下與趙元朗同罪全數發配青州,家財充沒國庫,凡與趙、陸二家此事有關之人,一并發落。”
蕭厭垂眸:“微臣遵旨。”
殿中安靜下來,見安帝臉上疲憊之色越盛,而且放在龍椅上的手隱隱有些發抖,他提出告辭。
安帝正想答應,就聽外間傳話,說狄濤入宮。
“他來干什么?”安帝皺眉:“讓他進來。”
蕭厭主動避諱:“既然狄少將軍來了,那微臣先行告退。”
“不用,你先等等。”
安帝攔了蕭厭,蕭厭便也只能退到一旁。
等外面狄濤進來時,先是朝著安帝叩拜行禮之后,等得了平身見到一旁的蕭厭,他直接朝著他咧嘴笑了笑:“蕭督主也在?”
“狄少將軍。”蕭厭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安帝早知狄濤那夜意外救了蕭厭的事情,倒沒奇怪二人熟悉,他只是問道:“你怎么這個時辰來見朕?”
狄濤抱拳:“微臣是來跟陛下辭行的。”
安帝眼神一沉:“辭行?”
狄濤仿佛沒看到他神色,只聲音朗朗。
“微臣本就是奉父親之命,入京來跟陛下稟報西北戰事和北陵異動,因為攸關邊境安危,父親才不敢將消息托于旁人,否則微臣此時本該在邊境殺敵。”
“如今差事已了,微臣日日閑在驛館之中也實在無趣,想要跟陛下辭行返回落雁關。”
說完之后,狄濤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露出幾分少年意氣的羞窘。
“微臣自小就生在邊境,五、六歲時就被父親扛在馬背上,跟著他上了戰場,京中這些大人們都能替陛下分憂解勞,惟獨微臣留在京中無所事事只能四處閑逛。”
“這數日沒操練,微臣這骨頭都快生了銹了。”
安帝看著下方站著的少年。
狄雙成這些年對皇室忠心耿耿,鎮安軍也是鎮守落雁關砥柱,若無他們北陵早就越境南下,他對狄雙成還算信任,也從沒想過要動狄家的人。
見狄濤說要回西北,安帝正想開口答應,就見狄濤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說道:
“而且最近龍庭衛的人不太安生,尚家的人好幾次都跟父親起了沖突,北陵與大魏摩擦頻繁,我怕父親被他們拖累分心,軍中被他們攪出亂子,所以還請陛下能夠準允微臣返回西北。”
安帝到了嘴邊的話頓住,只皺眉沉聲問:“尚欽跟你父親不和?”
他知道龍庭衛跟鎮安軍互為牽制,二者都鎮守西北,龍庭衛比之鎮安軍還要特殊一些,是專屬皇家私軍。
只是他登基這十余年西北一直不安寧,京中又沒有值得動用龍庭衛的地方,他便從未召見過尚家的人。
狄濤憤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