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奎臉色一震：“可是督主……”

“阿兄讓我便宜行事。”她取出私印置于吳奎眼前：“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走那一步，我會盡力想辦法拖延，穩(wěn)住京中，可萬事都有意外，阿兄說過無論做什么都得預(yù)備周全，給自己留條退路。”

吳奎看到私印時瞳孔猛地收縮，然后低頭恭敬：“屬下明白。”

等吳奎離開之后，棠寧才將私印重新收好，垂著眼看著腕上手鐲。

她之前就覺得陸家安靜的有些不正常，只是縉云在南地查探時一直行事隱秘，這段時間傳信回來也說未曾驚動過任何人，陸家人在京城，據(jù)說為掩藏當(dāng)年事情跟那些官員也久不聯(lián)系。

突然察覺異常，還憤而出手……

陸家也有人去了歙州？

棠寧腦海里第一個浮現(xiàn)的就是那個陸家庶子陸九安的臉，只是這個時候，陸家為什么會突然讓他去南地？陸崇遠稱病在府中，陸九安侍疾，陸家正值低迷更是人心惶惶，這個時候去南地，肯定是為了什么，可那邊有什么值得陸家圖謀的？

棠寧一時片刻想不明白，只覺腦袋里亂糟糟的，她猛地甩了甩頭。

算了，這事回頭在想，眼下得先過了這難關(guān)。

“來人。”

棠寧站在鶴唳堂門前朝外喊了聲。

“女郎。”

“去請榮國夫人還有顧家主過來，就說督主有事找他們。”

我能替你女兒報仇

趙夫人是被月見從趙府“偷”出來的，等二人匆匆趕來積云巷時，棠寧就見她頗為狼狽。

月見低聲說了趙夫人處境。

“女郎料想不錯，今日外間事趙夫人被蒙在鼓里。”

“她昨夜入了風(fēng)寒今日待在府中，實則是被人下了藥，而且奴婢去時她院子里守了人，因著不敢耽擱，奴婢將人打暈，帶著趙夫人越墻出來的。”

她在趙家動了手，好在趙家根本沒防著有人會去“救”趙夫人，所以看守的人并不算嚴(yán)，將趙夫人帶出來時也沒驚動其他人。

棠寧看向頭發(fā)有些凌亂的趙夫人，就見她臉上帶著病容，卻紅著眼。

“祥寧郡主，你的人說，引萱死了？”

棠寧看著滿心只在意四皇子妃的趙夫人，開口說道：“趙夫人，四皇子妃的確死了，今日晨起死在了樞密院監(jiān)牢里，是被人活活勒死之后偽裝成自縊想要嫁禍樞密院和我阿兄。”

見趙夫人想要開口說話，棠寧擺擺手。

“我現(xiàn)在沒有時間跟你細(xì)細(xì)解釋，你只需要知道四皇子妃是被人當(dāng)了棄子。”

“陸家有意算計我阿兄，想要利用四皇子妃的死，趙老夫人和你府中其他人不知得了什么好處，舍了四皇子妃一人性命保全滿門名節(jié)，與陸家合謀害了她。”

“眼下趙家正在宮中撕鬧，言及是我阿兄和樞密院中人殺了四皇子妃，想要滅口之后掩蓋靈云寺的事情。”

“我知道趙夫人疼愛四皇子妃，你若想要替她報仇，可愿與我聯(lián)手？”

趙夫人聽著棠寧的話神暈?zāi)垦＃呐畠寒?dāng)真死了？她紅著眼心生戾氣，對著棠寧時滿是兇色。

“聯(lián)手？我女兒被人害死，你也脫不了干系……”

“我的確脫不了干系，可若不是她算計我在前，也不會被人抓住機會在靈云寺毀了清白。”

見趙夫人聞言神情一滯，轉(zhuǎn)瞬就滿面怒容。

棠寧沉靜說道：“我與四皇子妃的確不和，可她入獄之后我就未曾再繼續(xù)追究，也沒有落井下石想要將她置于死地，否則趙夫人以為四皇子妃在獄中能那般安寧？”

“她算計于我想要毀我，我反擊也是為了自保，途中被二皇子他們抓住機會毀了她清白，是他咎由自取。”

“可我從頭到尾都沒想要她性命，她已經(jīng)得到了足夠的教訓(xùn)，跟我之間恩怨也已經(jīng)了結(jié)，可如今她卻枉死在監(jiān)牢之中，成了他人布局的棋子，趙夫人難道甘心？”

趙夫人眼淚涌現(xiàn)。

那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是她視若珍寶的命，她怎么能甘心？

棠寧放緩了聲音，朝著淚流滿面的婦人說道：

“她本可以離開牢獄，哪怕因為陷害之事身負(fù)惡名，可她畢竟是被人利用，只要查清此事，以趙家地位逼四皇子與她和離，將來把她送出京城，她未必不能重新來過。”

“她本可以活命的，京中之事日日變化，等十年八年過去，沒人會再記得靈云寺的事情，她能在其他地方安穩(wěn)生活。”

“可是趙家為了保全府中聲譽，也為了陸家給他們的好處，毫不猶豫就舍了她。”

棠寧看著死死抓著衣袖痛哭流涕的趙夫人。

“四皇子妃被人活活勒死，頸骨斷裂掛在牢門上，死后還要被人利用徹底。”

“她的祖母，她的父親，她的兄長姊妹，都將她當(dāng)成了攻訐旁人朝上爬的青云梯，沒有人在意她尸骨未寒。”

“要是連趙夫人也不心疼她，為她討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