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別怕,你沒傷到我。”
面對身前少女許久未見的溫聲細語,看著她輕揉替自己擦著臉上,滿是信賴地說著他不會傷害她。
他心中愧疚如同潮涌而上,他突然想起小時候,棠寧有段時間生病,她誰也不要,只有他和宋瑾修去時,小姑娘才會軟乎乎地露出笑來。
她總會抓著他衣角叫他表哥,會捧著甜糕跟他分享,會歡喜著跟他四處瘋玩,可后來再大一些,她變得乖巧懂事,變得不再喜歡跟他玩鬧。
他厭煩她口中只有陸執年,討厭她處處都說規矩,變的木訥不討喜。
他開始不耐煩她口中那一聲聲“表哥”,覺得她處處都不順眼,可卻忘記了他每次惹禍的時候,表妹依舊會第一時間幫著他跟母妃求饒……
陸寅突然就痛哭了起來,慌亂用手遮著臉,不敢去看棠寧。
棠寧聽著他嚎啕哭聲,仿佛也是難過的低聲說道:“我知道表哥處境不易,你來找我定是在陸家過的艱難,可是我跟陸家的關系你是知道的,我如果把你留在積云巷,陸家知道后怎么可能善罷甘休?”
“他們才剛朝我動手,險些害我性命,我和姨母都是弱女子,到時候不僅幫不了表哥,怕是連性命都得丟掉。”
“表哥,我也很想幫你,可是……”
女孩兒聲音哽咽,陸寅慌忙抬頭,就看見她輕咬著嘴唇,滿是愧疚地紅著眼圈。
陸寅回了陸家之后雖然過的不好,可對外面的消息也不是一無所知,他知道陸家對棠寧下手結果差點害死了陛下,陸家因此受了責難,陸崇遠都被貶了官職。
這幾天陸家那些年輕子侄朝他動手時,嘴里罵罵咧咧滿是怒氣,其中不少污言穢語都是沖著棠寧的。
棠寧沒有騙他。
“都怪我,我如果能再厲害些,就能護著表哥了。”棠寧眼圈通紅。
陸寅看著她難過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不是,是我,是我沒顧及你。”他低聲道:“我……對不起……”
“不怪表哥,是陸家欺人太甚。”
棠寧眉心輕蹙:“鋮王和陸家的事情本就跟表哥無關,要不是鋮王心狠,表哥此時也本該是世家子弟,就像是當初的陸執年一樣,身份不比親王世子低多少,可如今表哥明明是陸家血脈,卻被人這般欺辱。”
“就算鋮王跟關氏奸情,表哥何其無辜,連陛下問罪王府時都未曾牽連表哥,只將你送還陸家,陸崇遠他們就算不喜歡你,何必這般為難你。”
“表哥,你父親母親就沒幫幫你嗎?”
棠寧的忽悠
棠寧的聲音不大,就著夜色只仿佛低聲輕語,可是落在陸寅耳中卻是讓得他整個人都愣住,他怔怔抬頭:“父親母親?”
棠寧說道:“是呀,當初鋮王是從陸家抱走的表哥,后來他跟關氏事發陸家也沒有反駁,既是默認,那表哥的雙親自然也是陸家人。”
“表哥本是陸家血脈,無辜被送進鋮王府中,你父母痛失愛子,你與他們骨肉分離多年,這些都是鋮王和關氏的錯,你們才是苦主,該是陸家欠你們才是。”
“如今真相大白,陸家不去想著怎樣彌補你們,將你送還雙親身邊,反而任由族中之人百般折辱于你,他們難道就不怕表哥父親母親找上門來將事情鬧大嗎?”
棠寧語氣有些重,皺眉時更是憤憤不平。
陸寅原是神色怔怔,可棠寧的話卻是如同轟雷落在他心頭,讓得他腦子清醒過來時,眼神也一點一點沉凝下來。
是啊,他本就是被關氏和鋮王“偷”走,若非是他們,他該是在父母身邊承歡膝下,就算不是鋮王世子,世家子弟也是出身高貴。
陛下將他送回陸家,陸家若對他身份有疑,大可將他從族中驅逐,可是他們從來都沒有說過讓他離開,寧肯對他污言穢語百般欺辱,也從不曾說他不是陸家子弟。
既然認了他身份,承認他是陸家血脈,那他們怎么會不知道他無辜?
明明當年的事情錯不在他,是長房嫡妻與人偷情茍且,是陸家管束不嚴,才讓得他與親生父母分離這么多年,陸家憑什么來怪罪他?
他回陸家之后,陸家從不提他親生父母半句,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補償他半點,哪怕將他放在荒蕪小院遭人欺凌,也從不曾提及要將他還給父母膝下。
陸家人想不到也就算了,可是他的親生父母呢?
外間鬧的沸沸揚揚,關氏、鋮王“偷子”的事情更是人盡皆知,難道他們當真半點都不知道?
陸寅臉上神色一點點冷了下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到底是他父母不知,還是他父母被人要挾,亦或是,他們根本就不是陸家的人。
是不是當年陸家長媳“偷盜”的根本就不是陸家子嗣,她動了別家的孩子,可是陸家害怕關氏之事再掀波瀾,害怕陸家惡名雪上加霜,所以明知道當年送去城王府的孩子并非陸家人,卻默認了他是陸家血脈。
不是陸家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