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下意識看向安帝,果然見先前還懨懨的安帝此時臉上已一片陰沉。
先帝未去之前,戾太子出事,鋮王一度成為東宮最火熱的人選,那時候陸家毫不猶豫就選擇支持當時還是皇子的安帝,甚至拉著其他世家一起,為此安帝登基之后,陸氏女才會成了皇后。
當年的輔佐之情是世家最大的倚仗,安帝哪怕屢屢針對世家,明面上也不敢做的太過,他擔不起忘恩負義的名聲,所以就算陸肇出事,陸崇遠禁足,安帝也未曾動過陸皇后。
可如今那所謂的輔佐之情也摻了水分,陸家暗地里跟鋮王勾連,吃的一直就是兩家飯,這比他們貪污更加要命。
安帝翻看著手中的東西寒聲道:“謝天瑜還說了什么?”
蕭厭說道:“暫時就這些,他本不欲吐露陸家之事,只是受不住大刑才開了口,眼下人暈了過去,不好再審,不過侯瑞二人交代了不少,他們的口供都在此處,就此問罪鋮王謀逆也已足夠。”
“足夠什么?”
安帝滿是冷沉,神色陰鷙:“他既敢跟陸家勾結,誰知還有沒有其他惡業,讓人繼續給朕審,定要將他審的清清楚楚。”
他口中說的是謀逆的案子,可任誰都聽得出來他的目的是陸家。
蕭厭早就料到安帝心意,也知鋮王一事跟陸家掛上安帝必不會善罷甘休,他垂眸恭謹:“微臣謹遵圣意,只是鋮王之事年代久遠,若是再審下去,恐怕會涉及不少人……”
“那又如何,敢跟鋮王勾結,妄圖謀逆就是大罪,你給朕仔仔細細的審,無論是當初的還是現在的,凡跟此案有關之人,決不輕饒!”
有安帝這句話,蕭厭今日目的達成。
他低頭無聲揚唇:“臣遵旨。”
……
陸皇后眼底青黑,心底焦灼
早朝散去,那些個世家朝臣從御正殿中出來,就臉色難看地匆匆忙忙朝外走。
先前樂于看著陸家倒霉的崔林也是慌了神:“陸家是在干什么,他們瘋了不成?”
他是想要陸家倒霉,也想借著漕糧的案子將陸家壓下去,可不代表他想讓世家這邊想跟皇帝翻臉。
陸家暗中幫著鋮王走私禁物,替他跟兵部牽線募兵囤械,他們是瘋了不成!
那陸皇后的兒子可是他們陸家血脈,是他們想要輔佐登基的下一任帝王,他們居然去幫著鋮王造反?!
崔林想不通,也覺得陸家人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馮秋荔跟在他身旁,回頭看了眼不遠處施施然繞過內宮門的蕭厭,與他眼神輕碰之后就移開了眼,只扭頭看著身旁破口大罵的崔林。
“我也想不明白,先帝在時陸家吃兩家飯尚還情有可原,可是陛下登基多年,朝政早已穩固,四皇子也已有了奪嫡的意思,陸家卻還幫著鋮王……”馮秋荔臉色有些不好,“皇后和四皇子若是知道,哪能跟陸家安好?”
崔林沉著眼:“我總覺得這事有些不對勁,陸崇遠不該這么蠢才是。”
陸家就算有別的心思,想要在陸皇后母子之外再得一份退路,也不該選擇鋮王。
哪怕他們暗中接觸其他皇子,甚至私下輔佐,將其作為四皇子的備選也比選鋮王要好,陸崇遠不該這么糊涂,去選一個不可能再有機會上位的人。
馮秋荔低聲道:“崔公說的是,這事恐怕另有隱情。”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我方才見蕭厭好似朝著鳳禧宮去了。”
崔林回頭看了眼:“他是想借此事挑撥皇后跟陸家。”
馮秋荔道:“也不怪他著急,那賬本被查出之后,咱們又暗中送了不少線索,原以為能將陸家釘死,可誰知道陸崇遠卻早一步處置了那些人,如今單憑賬本根本拿不下陸家,陸肇又一直不肯開口,蕭厭怕也是急了…”
崔林微瞇著眼:“陸崇遠那個老狐貍,我還以為接連打擊要了他半條命,沒成想還是那么奸詐!”
先前他就想過要借著漕糧的事將陸家置于死地,可陸崇遠卻早一步心狠手辣,滅了那些可能會牽連陸家的人,陸肇也大有一人扛下所有罪過的架勢。
陸家接連受創,所有人包括崔林都以為陸崇遠黔驢技窮,可誰也沒想到陸家除去表面上那些人,暗中居然還有手段,在陸崇遠受困時依舊能顧及到京外。
就連蕭厭那閹人,都沒搶在陸家之前。
崔林不敢擅動,既怕被陸家暗處的人抓了手腳被世家集體針對,也同樣怕再送更多線索,蕭厭會順藤摸瓜牽連其他幾家。
他原本一直著急,可如今發現有機會挑撥皇后母子跟陸家,如果皇后母子能反咬陸家一口,陸崇遠就算有再大的本事恐怕也會措手不及。
這倒是個好機會。
崔林低聲道:“讓人給二皇子傳句話,讓他來見我們。”
蕭厭既然找了皇后,那他們就再推上一把,比起皇后來說,脾氣沖動的四皇子更容易受人挑撥。
馮秋荔垂眼說道:“好。”
……
自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