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鶴蓮正想問蕭厭話,就冷不丁見他抬眼看了過來。
“安靜些?!?
蕭厭冷眼掃過顧鶴蓮,伸手扶了扶靠在他肩上的小姑娘。
棠寧雙眼緊閉,哪怕像是睡著了,也看得出來眼瞼紅腫。
“小海棠她……”
“別鬧她?!?
蕭厭低聲說了句,見顧鶴蓮閉嘴之后,這才想起剛才情急之下做的事情。
他緊抿著嘴角,垂眼露出幾分郁色。
他知道棠寧看出來了,上次從詔獄出來時,她便裝睡一次,他原是不知道為什么,可這次她又佯裝睡著,他才猛然驚覺,她恐怕那一日是聽到了他的話。
所以……
這是拒絕?
蕭厭自嘲垂眸,眼底浮出些晦暗之色,不想讓她為難,他原是想要將小姑娘扶著靠在馬車上時,可才剛動,就突然感覺到左臂一緊。
昏暗的馬車中,原本仿佛睡著的小女娘緊閉著眼,伸手緊緊抱著他胳膊,那柔荑拽著他衣袖時,身前柔軟緊貼著他臂膀。
似是知道他想做什么,她眼睫輕顫著,白皙臉頰埋在他肩頭輕蹭了蹭。
蕭厭愣了下,黑眸里面滿是錯愕。
是阿兄,就可以
棠寧……
蕭厭唇齒輕啟,似是想要說什么,可話到了嘴邊,眼角余光看到同在車中的顧鶴蓮,瞬間又緊閉上了嘴,他只是有些僵著身形端正坐著,任由棠寧倚在肩上埋頭靠著他。
那若有似無的呼吸,絲絲繞繞地透過衣領落在脖頸上,惹得他心亂如麻。
馬車一路進城,車廂里靜謐無聲,宋家人在進城之后就慌亂回了城西,蕭厭等人則是帶著棺槨直奔城南書院那邊,等繞過已經建了小半的書院到了隔起來的“后山”時,馬車才停了下來。
“棠……”顧鶴蓮剛想開口,棠寧就已經睜開眼,顧鶴蓮連忙放輕了聲音:“你醒了,剛好,已經到書院了?!?
棠寧坐起身來輕“嗯”了聲:“舅父,我身上有些狼狽,想整理一下?!?
顧鶴蓮見她容色疲怠也沒多想,只柔聲道:“那我先讓他們將棺槨抬過去,你慢慢來,不著急。”
見小姑娘臉色蒼白,顧鶴蓮有些擔心地朝著蕭厭說道:“我先去,你陪小海棠一起?!?
蕭厭垂眸:“好。”
顧鶴蓮下了馬車之后,就招呼著牧風和黑甲衛的人將棺槨抬著朝前走去,滄浪看了眼安靜的馬車自覺朝外退開。
等周圍都徹底安靜下來,馬車里只剩下二人時,蕭厭才抽出被棠寧抱著有些僵硬的胳膊。
他說話時,聲音泛著一絲往日沒有的低沉:“榮大娘子他們的事情我會查清楚,無論是誰動了他們棺木,我都會替他們討還公道,你……”蕭厭頓了頓,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孩兒,聲音微啞:“你不必如此?!?
棠寧怔然抬眸:“阿兄……”
“我知道你只是將我當成兄長,是我先動了綺念?!笔拝掝^一次對著她時主動移開了眼:“你不用害怕我會因為你拒絕就改了態度,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依舊會護著你。”
“我跟你之間的牽絆并非只有男女之情,所以你不用委屈你自己……”
口中言語突然斷掉,蕭厭有些錯愕地側頭睜大了眼,卻是小女娘突然傾身靠近,柔荑繞過他腰間在他身后合攏。
“不是為著阿娘他們?!彼吭谒缟陷p輕絮語。
“棠寧…”
“是因為阿兄。”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蕭厭喉間猛地收緊,心中猛獸出籠,他竭力壓制著,緊繃著身形時手臂懸在半空,拳心也是用力握緊。
只是下一瞬,所有理智都因懷中人的話盡數潰敗。
“我知道的,阿兄喜歡我。”
棠寧下顎貼在他頸側,聲音低低的:“那天夜里在詔獄,我聽到阿兄的話了,我以為我會害怕,也想過要跟你疏遠,可是后來發現我心底是不愿的,我怕疏遠你后你會難過,也怕再也找不到像阿兄這么好的人?!?
她小心避開他受傷的地方環著他腰身,將臉埋在他頸窩的地方喃喃。
“從來沒有人對我這么好過,也沒有人能像阿兄一樣處處記著我,我想要阿兄對我好,也想要你只對我一人好,我不知道我對你有多少喜歡,可如果是阿兄,我不怕的?!?
那日陸執年靠近時,她只覺得驚慌惡心,傅老夫人有意說親時,她也只想著立刻拒絕。
可如果是阿兄……
“是阿兄,就可以?!?
蕭厭心口劇烈跳動著,她每一個字都仿佛淬了蜜糖,引得他心中猛獸不斷掙脫著理智的牢籠,懸在半空的手青筋都露了出來。
他眼神黑沉著仿佛壓抑著什么,聲音低啞到了極致:“小海棠,你知不知道,你這話意味著什么?”
棠寧低聲道:“我知道?!?
蕭厭眸色越發低沉:“我不是好人,哪怕只是利用你也要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