鋮王只覺正中下懷,卻還要像是被激怒了一樣,朝著他怒目而視:“蕭厭,你想知道的本王都已經告訴你了,你為什么非要趕盡殺絕,你不能去找皇后,本王可以幫你指證侯瑞他們……”
“不必了,本督現在更感興趣的是陸家。”
蕭厭瞧著鋮王聽見他要去找皇后,哪怕故作慌亂也掩飾不住的竊喜,扭頭對著滄浪道:“把剛才沒用完的刑用完,留一口氣就行?!?
“蕭厭?。 ?
鋮王剛才如果只是裝模作樣,這一下是真的怒了:“你明明說過本王招供就不用刑的……”
“本督何時說過?”
“你剛剛……”
“剛剛什么?”
蕭厭微側著頭看著張大了嘴的鋮王,神色淡漠:“本督不過是隨口跟王爺說說這獄中大刑,讓你知道刑司手段,何曾允諾過你什么?”
鋮王臉色蒼白,陡然想起蕭厭從頭到尾都沒有答應過他,他招供之后,他就不再用刑。
蕭厭看著他說道:“進了刑司,自然要走一套刑司的流程,要是讓王爺豎著進來再豎著出去,那外間的人會笑話本督的,而且王爺騙人無數,不該這么蠢的,你怎么能輕信了本督那點兒玩笑話?”
“蕭厭,你個閹賊,你無恥?。。 ?
鋮王被刺激的嘶聲厲喝起來,掙扎著就想要撲過來,卻被滄浪一把就摁回了架子上。
“用刑吧?!?
蕭厭淡漠說完之后,就轉身朝外走。
“蕭厭你個賤人,你敢戲弄本王,你簡直卑鄙無恥!”
“你個不要臉的閹狗,難怪斷子絕孫,你今日敢這么對本王,將來定然不得好死……”
身后鋮王怒極大罵,嘴里污言穢語不斷,滄浪見狀冷著眼直接動手,片刻之后原本的罵聲就被凄厲的慘叫替代。
蕭厭面色不變,只朝著守在門前的人道:“去喚女郎過來。”
那人應聲離開后,沒過多久,棠寧就跟著過來。
女孩兒站在離他有些距離的地方就停了腳,低低喚了聲“阿兄”。
蕭厭沒留意到她眼里的猶豫,只示意她稍等一會兒。
門里的慘叫聲越來越大,從最初的凄厲到后來逐漸氣弱,那被大門隔絕卻阻不住傳出的血腥味讓人毛骨悚然。
棠寧第一次“親眼”看到刑訊,雖然隔著一道大門,可里頭燈影卻將那慘叫著的人影拉長到了窗扇上。
蕭厭突然走到她身旁,從袖中取出一枚香囊遞給她。
棠寧下意識想要后退的腳停了下來:“這是……”
“藥囊,能去血氣,清神寧心?!笔拝挿旁谒中睦铮骸叭羰请y受,就聞一聞?!?
棠寧有些仲怔的看著手里的精巧香囊,那上面繡著繁復花紋,金銀線穿梭而過勾勒出海棠花的模樣,淡淡的藥草清香蓋過了刺鼻的血腥,而隱約擋在她身前的高大身形,也剛好遮住了窗上倒映出來的影子。
蕭厭見慣了人命,不會害怕血氣,他更不會用這種一看就是女子的東西。
棠寧輕抿著唇,原本想要退開的腳如同生根似的釘在原地,心里剛生出的疏遠之意也突然就有些維系不住。
“怎么了?”
“沒?!?
棠寧將香囊放在鼻間,作勢掩著臉。
過了一會兒,那緊閉的門被推了開來,滄浪提著鋮王出來時,他雙腿如同沒了骨頭垂在地上,拖出長長一道印子,而手上鮮血淋漓,十根手指都不見了蹤影。
他被拖回獄中之后,地上的血流了一路,等扔在牢中后,整個人“砰”地摔在地上。
“要我去嗎?”蕭厭問。
棠寧搖搖頭:“我去。”
她接過蕭厭遞給她的那十分精致的錦盒,越過牢門走到了鋮王身旁。
鋮王聽到腳步聲響下意識的身子一抖。
“姨父,我替姨母來看看你。”棠寧蹲在鋮王身旁,對上他滿是驚懼的眼神,將手里的盒子平整放在他身側,溫聲說道:“你對姨母厚賜我們銘記于心,我也替姨母送你一份厚禮。”
那盒子落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棠寧打開了蓋子之后,就起身朝外離開。
原本戒備著她會動手的鋮王有些錯愕看著她出去,聽著牢門“砰”地關上之后,黑漆漆的牢中就只剩下他一人。
四周昏暗至極,只有鐵門外甬道里隱約的光亮漏進來一絲。
鋮王癱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渾身疼的鉆心刺骨,可是喉嚨里已經撕裂似的疼的不敢用力出聲。
身旁的盒子透著幽暗的紅色,明明詭異至極,鋮王也告訴自己不要去看,宋棠寧他們絕不會送他什么好東西。
可是那盒子離得太近,打開的蓋子更是如同有魔咒似的,讓他一次又一次的將目光落在上面。
不能看……
別看……
鋮王喘息越發重了,不住地告訴自己,可伏在地上許久后,他卻還是忍不住探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