縉云也是跟著一起進去的,擦了擦手說道:“人雖然還沒死,不過舌頭被人割了,手腳也廢了,臟腑受損,瞧著怕是活不了了。”
鋮王顯然沒想要留蔣嬤嬤的命。
蔣嬤嬤被放在地上時,整個人氣息奄奄,先前鋮王那親信的折磨幾乎要了她的命,她是強撐著一口氣才活了下來。
她眼前疼的模糊,隱約瞧見站在外間的鋮王妃時,雙眼突起掙扎著死死望著她,張大了嘴發出“啊啊”的叫聲。
只可惜舌頭被人割斷,口不能言,張大的嘴里只剩血肉模糊的一團,竭力抬起的手指也詭異的扭曲著,在夜色之下瞧著格外的可怖。
二皇子捂著嘴皺眉:“鋮王叔可真狠。”
吳懷也是搖搖頭:“殺人不過頭點地,他這般……”可著實是狠毒的過分了。
文信侯往日是見過鋮王妃的,自然也知道眼前這老嫗是鋮王妃身邊親信,他忍不住看了鋮王妃一眼,就見鋮王妃臉色越發的白。
“這般背主之人,死了也活該。”
鋮王妃聞言緊抿著嘴角,比起謝天瑜和謝寅,蔣嬤嬤的背叛才是最讓她難以接受的事情,這是照看著她長大的奶嬤嬤,是被她當成了半個母親一樣信任依賴的人,哪怕回鋮王府時她都沒有懷疑過她。
“為什么要背叛我。”鋮王妃忍不住問。
“啊啊啊——”
蔣嬤嬤滿眼是淚的用力搖頭,那本就凌亂花白的頭發散落開來時,如同瘋婦。
她想要說她沒有背叛,她是一時糊涂,她是被謝天瑜給騙了,可是所有的話到了嘴邊就全都變成了模糊不清的叫聲。
嘴里被血堵滿,蔣嬤嬤拼命想要咽下,可那血卻從鼻子里流了出來,她如同蛆蟲一樣掙扎著想要去抓鋮王妃的衣裙,身子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跡。
顧鶴蓮連忙拽著鋮王妃朝后退了兩步,讓她剛碰到裙擺的手砰地一下落在地上。
“別理這瘋婆子了,走吧。”
鋮王妃滿是疲倦地閉了閉眼,遮掩了眼底淚意后,低“嗯”了聲就想走。
蔣嬤嬤見狀卻突然瘋狂叫了起來。
“啊啊啊啊——”
“啊啊——”
宋棠寧嚇了一跳,被蕭厭帶著后退,京兆府的衙差也差點沒按住蔣嬤嬤。
她像是真的瘋了一樣,癱在地上不斷掙扎,嘴里鮮血涌出,卻還是死死看著鋮王妃的方向用力伸著手,張大了嘴像是有什么話想要說。
謝寅竟然不是鋮王妃的兒子?!
棠寧抓著蕭厭衣袖,探頭看著瘋狂喊叫的蔣嬤嬤,有些遲疑地道:“阿兄,她好像有話想說。”
蕭厭垂眸看著地上老嫗:“你想叫鋮王妃回來?”
“啊啊——”
蔣嬤嬤瘋狂用頭磕地。
蕭厭眉心輕皺,扭頭看了眼那邊顧鶴蓮一眼。
“晦氣!”
顧鶴蓮滿臉不情不愿地將鋮王妃帶了過來,蔣嬤嬤抬頭看著她片刻,張嘴說不出話,只能拼命抬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顧鶴蓮,嘴里“啊啊”叫了幾聲。
榮玥沉默片刻:“你是想說,當年給我下藥的人不是顧鶴蓮?”
“啊啊啊——”
“是謝天瑜?”
“啊啊——”
蔣嬤嬤拼命點頭。
榮玥掐了掐掌心:“我知道了。”
“啊啊啊啊——”
蔣嬤嬤神情激動,并沒因為她說知道就停下來,反而嘴里繼續模糊叫著,像是在說著什么事,可是任誰都看不明白她到底想要說什么。
見他們全然不懂,蔣嬤嬤越發激動,喉間擁堵的鮮血幾乎要讓她窒息,口鼻涌出的血腥也讓她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她只想在死前讓榮玥知道真相,不想讓她在被謝天瑜蒙在鼓里,可是她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嘴里的血順著氣管倒涌,那逐漸消散的生機讓她臉上開始泛青,蔣嬤嬤用力扭動身子,拼命揮舞著胳膊拍打地面,臉上溢出的血也顯得越發猙獰。
吳懷皺眉:“她還想說什么?”
二皇子也是開口:“是跟鋮王有關的?”
蔣嬤嬤點點頭,又瘋狂搖頭,“啊啊”的急叫,那副模樣讓幾人都是一頭霧水。
棠寧皺眉:“到底是鋮王,還是不是?”
“啊啊啊——”
蔣嬤嬤張大了嘴叫著,又是點頭又是搖頭,臉上血色模糊,腦子里也開始渾濁,她想要寫字,手指腕間卻被折斷,只在地上拖出長長一條血痕。
棠寧他們都是看得一臉迷糊,惟獨蕭厭,他沉默了瞬,突然開口:“你想說的,是謝寅?”
“啊啊啊——”
蔣嬤嬤猛地瞪大了眼,“砰砰”磕頭,待磕完之后望向蕭厭時滿目激動,她揮舞著胳膊拼命仰著頭,嘴里叫的更加厲害。
蕭厭看著她這副情緒激動的樣子,突然就想起很久以前曾經浮出的那個念頭,他試探著說道:“你是不是想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