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鋮王妃對他介懷,不愿意跟他親近,卻對腹中孩子格外在意……
這話乍聽沒什么問題,可若是換個處境,換個說法,或是再添加些別的什么,豈不是叫人疑心鋮王妃腹中那孩子血脈?
孫太醫緊緊拎著手里的藥箱,突然有種想要立刻離開的想法。
這鋮王府怕是要有大亂子了。
他轉身就朝著鋮王府大門走去,想著尋個借口先回太醫署,卻沒想沒走幾步,就突然被人喚住:“孫太醫。”
孫太醫回頭看到來人,驀地瞪大了眼。
……
鋮王妃暈厥,綾音寸步不離地守在身邊。
蔣嬤嬤心神不安地守了許久,見鋮王妃始終未醒,她有些焦急:“綾音姑娘,王妃一直不醒,要不然還是去請一下秦娘子?”
“秦娘子還在宮里。”綾音說:“太皇太后那里離不了人。”
“可是王妃……”
蔣嬤嬤伸手探著鋮王妃額間,眼里全是擔心。
綾音看著蔣嬤嬤,從她眉眼到舉止,再到神色語氣,見她輕輕拉著鋮王妃有些發涼的手替她搓揉,全然看不出來她對鋮王妃的關心是作假,她目光微斂說道:
“孫太醫已經說過了,王妃是受了刺激才會暈厥,待會兒自然能夠醒來。”
蔣嬤嬤聞言說道:“你就不該直接將那些事情告訴王妃……”
“為什么不告訴?鋮王蓄意接近王妃,謀算王妃感情,欺瞞多年,偽裝深情,樁樁件件都是卑劣,他所做的一切隱瞞對王妃來說都是傷害,王妃有權利知情。”綾音神色冷淡:“還是嬤嬤覺得,一味瞞著王妃就是對她的好?”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嬤嬤是王妃最親近的人,自然不會看著外人欺負王妃。”
她這話說的輕飄,卻讓蔣嬤嬤心口一窒。
“我自然不會。”
蔣嬤嬤有些害怕跟綾音說話,只覺得她的目光像是能將人看透似的,她下意識垂眼避開了視線。
“王妃今日沒用什么東西,夜里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醒過來,我去讓人備些吃的吧,萬一王妃醒來也好能用一些。”
綾音也沒為難她:“好。”
蔣嬤嬤出去后,房門關了起來,屋中燈燭被帶的搖晃時,躺在床上一直努力維持氣息平穩的鋮王妃霍然睜眼。
“她……”鋮王妃坐起身后,雙眼通紅:“她跟謝天瑜……”
“應是早有私賄,至少,她對您有所隱瞞。”
鋮王妃嘴唇發抖。
綾音扶著鋮王妃,見她滿眼通紅的樣子,握著她腕間說道:“督主跟女郎讓奴婢打草驚蛇,鋮王必已起疑,知道難與您修好,您又察覺當年舊事,他怕是會狗急跳墻。”
“接下來的事王妃若是受不住,奴婢讓人先送您去顧郎君那里,反正您昏迷,讓人守著門前就好……”
“不用!”
鋮王妃咬牙,她被瞞了這么多年,被騙了這么多年。
她倒是要看看,謝天瑜到底有多無恥!!
瘋子,鋮王就是個瘋子!!
外間夜色如墨,蔣嬤嬤提著燈籠走在游廊上時有些神思不屬,她腦子里全是之前綾音說過的話。
有那尉遲家與人私奔懸梁殉情的女娘,有霍家那位摔下馬毀容的娘子。
廊道上每隔個梁柱就懸著一盞燈籠,可遠處瞧不清楚的盡頭卻依舊黑洞洞的,仿佛要將人心神都吞噬進去。
蔣嬤嬤突然就想起當年顧郎君被趕出榮家的事情,當時他渾身血淋淋的被太傅驅逐出門外,瓢潑大雨之中,任由顧鶴蓮如何辯解,都無人相信他沒有欺辱王妃之心。
后來也是在大雨之夜,王妃突受驚嚇意外早產,那個孩子……
轟隆——
天際一聲響雷,嚇得蔣嬤嬤驚叫出聲,手里的燈籠也“砰”地落在地上。
狂風驟起,吹得院中樹木颯颯作響,只片刻功夫,天上就突然下起驟雨,那傾盆之勢仿佛讓她回到那夜王妃生產之時。
蔣嬤嬤臉色慘白怕的發抖,連忙疾步上前撿起燈籠,就想轉身回主院,可誰知剛抬頭就頸間一疼,下一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蔣嬤嬤是被耳邊雷聲炸醒,她有些迷茫地坐起身來,就發現周圍昏暗的厲害,不遠處有道屏風,里頭點了燈燭。
那隱約的光線透過屏風落在外間,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身處何地。
蔣嬤嬤心里有些慌,連忙撐著地面就想起身,可誰知道外間突然一道閃雷,她嚇的下意識捂住耳朵,側頭時卻瞧見那雷光電閃之下,不遠處坐著道人影,頓時嚇得驚叫出聲。
“什么人?”
蔣嬤嬤踉蹌著摔回地上,臉慘白:“你……你想干什么……”
那昏暗里的人影淡聲道:“這才多長時間,蔣嬤嬤連本王都不認識了。”
“王爺?”
蔣嬤嬤聽見聲音頓時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