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不是說早就已經銷毀干凈,也清理好了南地那些尾巴,如今怎么會冒出來個漕糧賬本?!
世家在南地的那些“生意”或多或少都有牽扯官府,漕糧倒賣之上其他幾家也幾乎都有參與,當初雖說是陸家為主,可他們也并不干凈,后來事情暴露之后更是舍掉南地大批利益,只求斷尾自保,陸崇遠曾經親口跟他們保證此事絕不會再出問題,蕭厭也不會抓到任何把柄,絕不會牽連到他們。
可是如今呢?!
那些朝臣看向陸崇遠時都是隱著怒氣,就連梁太師也是緊緊皺眉,心中不安愈盛。
“馮公公,那賬本當真是宋瑾修所給?”梁太師沉聲問。
馮內侍說道:“這還能有假,聽聞宋大人是從陸家三郎君手里得來,往日宋、陸兩家親近,宋大人也常出入陸家,就連陸郎令構陷朝臣的那些罪證也是他親耳從陸家三郎那里聽來的。”
“宋大人的父親勾結逆賊之女雖有罪過,可宋大人此次戴罪立功,陛下已經令他官復原職,并協助錢尚書和蕭督主清查賬本,徹查漕糧一案。”
梁太師心中沉重起來,宋國公府原本已無起復可能,安帝意欲“殺雞儆猴”,警告朝中那些偏向世家的朝臣,宋鴻就算不死也絕不可能再入朝中,因此當初宋家落難之時別說是陸家,就算是他們也無一援手。
可誰能料到,宋鴻落罪,宋瑾修居然能踩著陸家重入朝堂。
“陸中書,陛下旨意已下,還請莫要為難奴才。”
殿前幾名侍衛上前,隱隱將陸崇遠圍在中間,馮內侍說道:“送陸中書回府。”
說完馮內侍看著臺階前面依舊跪著的其他人:“諸位大人還要繼續等候陛下召見嗎?”
其他人面面相覷片刻,都是看向梁太師。
梁太師臉上微沉,看著幾乎是被宮中侍衛“押送”離開的陸崇遠,毫不猶豫地就起身說道:“不用了,陛下既與錢尚書他們商議正事,老夫就不打攪了,待到陛下得空老夫再進宮覲見。”
見梁太師都退了,本就心慌的其他人也是連忙跟著開口。
“我想起衙中還有事情,就先回去了。”
“我也是。”
一群人紛紛附和之后,不等馮內侍開口說話,就接連轉身離開,不過片刻功夫,剛才還熙熙攘攘跪了一地的朝臣轉瞬就散了個干凈。
等到人都走完之后,跟著馮內侍出來的小太監忍不住小聲道:“這些人走的倒是痛快,奴才還以為他們會繼續糾纏……”
“糾纏什么?”
馮內侍嗤笑了聲,剛才滿是和善的眉眼中帶著鄙夷。
世家這些人向來都是如此,仗著人多勢眾屢屢威逼陛下,可實則就是一灘散沙,只要捏住他們中間領頭的那一個,剩下的那些人見到利益受損危及到自己,就會迫不及待地退去,陸崇遠卻還想要借著這些人來對付蕭厭,當真是可笑。
想起陸崇遠先前一口一個閹人,馮內侍就眼帶寒霜。
他雖然不怎么喜歡蕭厭,總覺得那人危險,可是卻更厭惡陸崇遠:“讓人去陸家的時候留心些,盡快將陸肇帶進詔獄,若有人抗旨,不必客氣。”
那小太監心領神會:“公公放心,奴才明白。”
……
宮中的事情根本瞞不住外間的人。
先前蕭厭帶人擅闖陸家搜查的事早就已經鬧的沸沸揚揚,世家那些人入宮之后,文信侯等人都是替蕭厭捏了一把冷汗,只覺得他今日恐怕真會遇到大麻煩,可誰知道不到一個時辰,陸崇遠就被宮中禁衛“押送”回府,陸肇更是直接被鎖拿入獄,陸家十余族人因與禁軍沖突被捆綁帶走。
那浩浩蕩蕩的架勢別說是文信侯和曹德江他們驚了,就連先前未曾進宮的崔林也是震驚。
馮秋荔見到崔林時,沒等他開口說話就率先說道:“崔公,蕭厭手中那些陸家的證據,可是你給的?”
崔林張了張嘴:“我只是想要讓陸崇遠吃點虧,可我沒想到他們手里居然有賬本……”
南地的那些東西早就毀了,他才敢暗中透信,想要借蕭厭的手打壓陸崇遠的氣勢,進而好能讓他輔佐之人出頭壓過四皇子,可是誰能想到,蕭厭居然能找出漕糧賬本?
“您可真是!”
馮秋荔像是氣結,連說話時語氣都重了幾分:“我早就跟您說過,蕭厭那人不可信,他對世家早有趕盡殺絕之心,又豈是那么容易利用的,您與陸崇遠不和那也是咱們世家內里的事情,您怎能將陸家把柄遞給蕭厭?!”
崔林本比馮秋荔年邁,往日若有人這般跟他說話他早就動怒,可是此時他本就理虧,被馮秋荔呵斥一番反倒解釋:“我也沒想到陸崇遠做事這么不干凈。”
馮秋荔氣的臉緊繃:“那現在怎么辦?”
“那賬本上面不知道有多少東西,陸家那邊恐怕保不住了,陸肇下獄之后蕭厭定會想盡辦法叫他開口,萬一他真吐露出什么來,那我們怕是都要跟著陸家一起完蛋,就算陸肇一口咬死扛下罪責,可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