縉云說道:“沒什么,我只是覺得,主子身邊多了宋小娘子好像未必是壞事。”
督主要走的路并非易事,往日他們鰥寡前行,不敢絲毫去借外力,可是如今督主也許真的可以嘗試著拉攏一些朝臣,名正言順的去做他們想做的事情,而不是那般舉世皆敵。
滄浪不明白縉云在感慨什么,只聳聳肩:“哪里就是壞事了,往日主子太過冷情,如今偶爾能見笑容,我覺著宋小娘子挺好。”
縉云笑了笑:“是挺好。”
人群里蕭厭面對著那些往日對他敬謝不敏,如今卻格外熱情的朝臣,臉上有些不適,可見一旁宋棠寧彎著月牙眼笑盈盈地看他。
他壓了身上凜厲緩了眉眼,和和氣氣地承了那些人的好意,還連帶著罕見地道了謝。
陸家門前一派和氣,陸家的人卻氣得咬牙。
眼見著一堆人在他們門前寒暄不走,連帶著蕭厭那閹人也遭人追捧,陸欽面無表情地寒聲道:“天色也暗了,諸位可是要留下用晚膳?”
書都拿了,還不快滾?!
曹德江回頭看了陸欽一眼,見他臉上厲色遮掩不住,只覺這陸家所謂世家的教養也不過如此。
今日既已丟了面子,何不大大方方承了錯處,看在那些藏書和陸家未曾為難的份上,外間人也不會再多說什么。
可這陸家老二偏要擺出一副惱羞成怒陰陽怪氣的樣子,這般小氣模樣,才會叫人笑話至極。
曹德江搖搖頭,這陸家百年世家,陸崇遠之后,卻無一人能承門楣,他回頭對著蕭厭二人道:“蕭督主,宜陽縣主,今日事情既已結束,那老夫就先走了。”
其他朝臣也紛紛開口告辭。
蕭厭點頭:“諸位大人慢走。”
曹德江他們各自上了馬車,傅來慶卻是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最后:“宋小娘子……”
他原是想要跟宋棠寧說句什么,可是冷不丁就撞上蕭厭看過來的眼,剛搬了一堆箱子,手腳發軟的傅來慶頓時一哆嗦,到了嘴邊的話瞬時變了:“我也先走了。”
“傅郎君慢走。”棠寧客氣笑了笑。
傅來慶頓時被她笑的暈乎乎的臉上發紅,可是下一瞬撞上蕭厭突然上前刀削斧鑿的側臉,那狂跳的心頓時停滯,忙不迭轉身就爬上了馬車。
曹德江剛坐穩就覺馬車一晃,抬頭見鉆進來的傅來慶“砰”地一聲坐在車前,他皺眉:“你干什么這么急匆匆的?”
有鬼追呢?
護身符
傅來慶靠在車壁上喘了口氣,心口還在狂跳。
“沒什么……”
這宋小娘子的兄長怎么都跟他八字不合,以前那個宋瑾修就討厭的厲害,雖然有些本事可是瞧著裝的要死,同是世家子誰不知道他是誰,偏得做出一副不與人同流合污,只有他自己高貴的清肅模樣。
如今這蕭督主又忒嚇人,只是那么朝他瞥了一眼,他連死法都想了三百種了。
傅來慶拍了拍胸口低聲嘟囔:“舅爺爺,那個蕭督主怎么瞧著跟煞神似的。”
“?”
曹德江看著他,這是什么蠢問題?“蕭厭要不是煞神,能管得住讓人聞風喪膽黑甲衛,京里頭的能不對他避之不及?”
那“蕭厭”二字在朝里就是震懾,傳出去是能讓小兒啼哭的存在。
他不是煞神,誰是煞神?!
傅來慶話剛出口也是覺得自己蠢,眼瞅著自家舅爺爺那看白癡的眼神,他連忙低咳了聲說道:“我的意思是說,他人雖然看著挺兇的,可是對宜陽縣主卻是極好。”
曹德江收回目光說道:“他待那宋小娘子的確不錯,而且他這次行事也讓人意外。”
“意外?”傅來慶疑惑、
曹德江“嗯”了聲:“我原以為蕭厭會趁著這次宋小娘子的事情清算陸家,借機彈壓陸崇遠的。”
曹德江久居朝堂,親眼看著蕭厭是如何一步步爬上來的,他自然也看得出來蕭厭為了攬盡圣心替安帝辦差,在朝堂立足,他早就已經跟世家之間不死不休。
他一直以為蕭厭突然收了宋棠寧當義妹,不過是想要借著宋家的事情來對付世家,因為先前漕糧之事無所突破,所以想要換個方向來抓世家的把柄,那個小女娘于他而言也不過只是行事路上的踏腳石,是他收攏的棋子。
可是誰能想到,往日行事狠厲不留余地的蕭厭對于那位宜陽縣主居然是真心庇佑。
這么好的機會他未曾窮追不舍,也未曾趁機拿下陸家,反而舍了陸家能給的利益去籌建書院,替一個小女娘造勢。
曹德江浸淫朝堂多年,自然也比旁人看得更遠,他言語間帶上了些感慨。
“那宋小娘子這次可是得了大便宜了,雖然失了國公府庇護,也跟鋮王府還有陸家翻臉,可是只要書院順利建成,落在她與榮家名下,往后無論是京中的學子,還是那些入朝的讀書人,誰都要記她一份恩情。”
“只要她不謀逆犯上,不做大不敬的事情,那文德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