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再不濟,她也是姓陸,四皇子雖不是他親生外孫,身上卻也流著世家血脈,他們要靠著陸家才能得到他們想要的。
“行了。”陸崇遠沉著眼說道:“這話以后別說了,免得四皇子聽了與陸家離心。”
“可是……”
陸欽還想說什么,陸崇遠卻只是看了他一眼,他憤憤然閉嘴,用力踹了下凳子。
陸肇看了眼神色慘白的陸執年,抬頭問道:“父親,那宋氏女顯然不愿松口,可四皇子那些東西拿不回來,要不然……”
他眸色才剛一狠,陸執年就脫口道:“不行,棠寧不能動!”
陸崇遠皺眉看了眼陸執年,眼神有些復雜,只是態度卻與陸執年一樣。
“別動這心思,那宋氏女不能出事。”
“可那些東西……”
“不管有沒有那些東西,都不能去動那宋棠寧。”
陸崇遠先前不是沒動過這心思,陸家屹立京城這么多年,能成為世家之首,陸崇遠就從來不是個心慈手軟的,可是那宋氏女就是個刺猬根本碰不得。
“她跟陸家的事才剛鬧出來,皇后又派人去見過她,她這個時候要是出事,你覺得曹德江那幫子清流寒門之人的嘴能饒得了陸家,外頭人又會如何看陸家?而且你別忘了那宋氏女如今得誰庇護,你想動她,你是覺得你能瞞得蕭厭那閹人,還是能瞞得過他手下那幫黑甲衛瘋犬?”
陸家如今想要保住名聲,保住皇后母子,不僅不能動那宋氏女,還得盼著她安好,否則她稍有紕漏,那就是陸家甩不掉的黑鍋。
陸家兄弟聞言臉色有些青。
陸崇遠何嘗不覺氣悶,他立于朝堂多年,多少風浪都經過了,卻還從未這般憋屈。
陸欽滿臉暴躁:“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宋氏女怎么辦,她現在根本就沒打算跟陸家安好,連皇后的臉她都不給,難不成還等著她回心轉意?!”
那宋棠寧油鹽不進。
硬的,不能來。
軟的,她不吃。
一個剛及笄的小女娘逼得他們陸家束手無策,三日之期一到,她若當真拿著那單子鬧上京兆府,他們陸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陸崇遠緊抿著嘴角許久,才仿佛有了什么決定,看向陸執年:“三郎,明日你隨我去積云巷。”
“祖父……”陸執年臉上更白。
陸崇遠有瞬間不忍,卻依舊還是冷著心腸沉聲道:“皇后母子名聲不能有瑕。”
陸執年身形一晃,慘白著臉搖搖欲墜。
皇后母子名聲不能有瑕,陸家聲譽不能受損。
所以祖父……
就舍了他?
蕭厭:她就咄咄逼人,你能如何?
陸家這一次“拜訪”積云巷時,正正經經送了拜帖,還附上了陸崇遠的拜執。
只是當陸崇遠帶著陸執年踏足棠府,見到宋棠寧身邊坐著的傅老夫人和文信侯夫人,以及戶部尚書錢寶坤之女錢綺月。
陸崇遠才發現自己遠遠低估了這位宋氏女娘對陸家的惡意。
“陸公怎的來了?”文信侯夫人笑起來十分和煦:“我與傅老夫人她們今日過來探望鋮王妃,沒想這么巧遇見陸公。”
傅老夫人依舊是那副不茍言笑的樣子,哪怕是面對當朝中書令也只是冷淡點點頭就當作打了招呼。
陸崇遠面色平靜看向宋棠寧:“老夫今日特意來尋宋小娘子,提前就送了拜帖,倒不知宋小娘子今日這么多客。”
宋棠寧仿佛沒聽出他話中意有所指,只笑容說道:“陸公只說今日要來,又不曾交待何事,我只以為您是來歸還陸家先前拿走我的那些東西的。”
“這幾位都是我的長輩貴客,總不好為著這么點兒小事就將人拒之門外,不過陸公先前送來拜帖只說您要來,卻沒提陸郎君也要過府。”
她笑容淡了些,“若早知陸郎君要來,那拜帖我便送回陸府了。”
“棠寧……”
陸執年哪怕早知她心狠,卻依舊嘴唇微顫。
終是多年情誼,她為何絕情至此?
宋棠寧仿佛看不到他的蒼白:“陸郎君今日過來,是應承那日之言,來還我你們陸家瞧不上的那些東西?”
陸執年臉色蒼白,滿是難堪地死死抓著手心里的錦穗。
陸崇遠深吸了口氣:“宋小娘子,你與三郎婚約多年,他的確對你有所薄待,我陸家也愿意為此彌補,只是婚姻大事畢竟不是兒戲,且你二人婚事是皇后娘娘親口所賜,亦是當年榮太傅在世準允,又豈能說解除就解除,此事恐還得慢慢商議……”
他提了皇后,說了榮太傅,眼神卻只落在宋棠寧身上,想就著她著急退婚想要逼她有所退讓。
誰知宋棠寧卻笑了:“陸公說的有道理,我與陸郎君雖有不和,他也險些害我性命,這婚事卻也不是陸家說了能算。”
“我如今傷勢未愈,又掛心著被人哄騙走的那些外祖父的遺物,這婚事也不急在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