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那人依舊遲疑著不吭聲,崔啟正眸色泛著冷:“這種事情講究個你情我愿,你如果真的怕了,那就走吧。”
“我其實無所謂輔佐于誰,崔家雖不如陸家,可無論是誰上位想要自保都不是難事,陸家也未必敢動我們,可是你們李家……”他頓了頓,“世家之間同樣弱肉強食,別忘了賀家當年是怎么沒的。”
那李家家主聞言頓時變了臉色。
賀家原本也是世家之一,當年在京中朝堂的地位比陸家有過之而無不及,可就是如此鼎盛之家,只因為與其他幾家利益相悖,且掌權之人太過心慈手軟將百姓利益居于世家之上,就被其他幾家聯手“驅逐”。
當時賀家被查明與戾太子謀逆有關,滿門被滅,子孫盡亡,外間盡道賀家家主一步踏錯毀了百年家族繁盛,可惟有他們心中清楚,賀家從頭到尾都沒有勾結戾太子。
那不過是因為阻礙了陸家利益,被人陷害。
弱肉強食從來都不只是在外間,世家之中同樣也有。
馮秋荔見李家家主臉都白了,連忙在旁說道:“崔公說笑了,我們既然選擇跟隨崔公,那就絕不會反悔。”
他扭頭看向身旁李家那人,
“李世叔,陸家從來都未曾想過提攜任何人,他們吞食了賀家之后才有今日,咱們幾家的利益也在不斷被陸家壓榨侵蝕。”
“如崔公和其他幾家也就算了,可你們李家跟我們馮家本就已經勢微,族中一日不如一日,如果不想辦法讓自己向前,恐怕早晚會被擠出世家之列,甚至成了陸家和其他幾家的養料?!?
馮秋荔年輕的臉上滿是野心和毫不猶疑:“陸崇遠從不是良善,四皇子也未必會護著世家,與其相信他們還不如相信自己,只要我們三家聯手,他也不敢輕易動我們?!?
鋮王妃有孕
見李家那人依舊猶豫,馮秋荔聲音冷沉了些:“李世叔難不成還對陸家抱有幻想?”
“先不提陸崇遠方才既然已經開口,恐怕對我們的事情已有察覺,就算我們此時回頭他也未必能放過我們,更何況想成大事,怎么可能沒有半點風險,而且李世叔難道就真的甘心嗎?”
他定定看著身前的李家家主:“同是世家之人,李家曾經也是大族,憑什么我們只能輔佐陸家血脈上位,憑什么只能仰仗陸家鼻息而活,陸崇遠口口聲聲說我們幾家同氣連枝,可陸家當真做到了嗎?”
“我們幾家無論做什么,都是陸崇遠為主,有什么好處也都是陸家先占大頭,留下些蠅頭小利才歸屬于我們,陸崇遠身居中書令位,陸家已經凌駕于我們之上,可他依舊還不滿足,一旦等到四皇子登基之后,這京中哪還有我們幾家立足之地?”
馮秋荔言語之間滿是蠱惑,不斷動搖著李家家主的心。
“皇權跟世家從來都不能共存,就像是安帝登基之前曾借世家之力,登基之后坐穩皇位就立刻翻臉,寧肯提攜一個閹人也想要鏟除世家收攏皇權,那四皇子將來也不會例外。”
“陸家有血脈親緣庇護,自然不怕,可是我們呢?”
“所謂的同氣連枝不過只是陸家想要拉攏我們輔佐四皇子的說詞,可一旦等四皇子登基,他嫌棄世家礙眼之時,李世叔覺得陸家是會為著我們幾家跟新帝翻臉,還是為著討好新帝獨攬大權,直接幫著新帝鏟除了我們?”
馮秋荔每一句話都如同轟雷炸響在李家家主耳邊,將他震得臉色愈白,原本生了動搖的心瞬間就拉了回來。
他不愿將李家置于那般境地,可是……“鋮王那邊……”
“鋮王不敢牽扯我們?!?
馮秋荔聲音篤定:“陛下本就厭惡世家,更不喜宗室與皇子走的過近,鋮王因為宋家的事情已經禁足,若再將他替我們與二皇子牽線的事情扯了出來,那陛下絕不會饒了他?!?
“況且鋮王表面上是與陸家交好的,當年戾太子那事也是他跟陸崇遠一起懲辦,我們其他幾家頂多就是推波助瀾而已?!?
“鋮王應該清楚他要是閉嘴,陸崇遠哪怕為著自保也會幫他解圍,可一旦叫陸崇遠知道他暗中替世家和二皇子牽線,那以陸崇遠的性子說不定還會推蕭厭一把徹底弄死了鋮王。”
一個皇室親王,對陸家來說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就連戾太子當年都……
鋮王又算是什么?
崔林滿是贊賞地看了眼馮家這位年輕的家主。
世家向來是嫡子為先,絕不容庶子欺嫡,可馮家卻是個特例。
馮家上一任家主只有一個獨子,可剛及冠時就因意外早夭,馮家家主因愛子之死受了打擊病重垂危,馮家卻不能無主,馮家家主就只能從族中旁支過繼同姓嗣子。
當時馮家光是合年紀又有能力的旁支嫡子就有近二十個,其他幾房送來的年輕子弟中也不乏能力出眾之人,可誰都沒有想到最后竟是讓一個年僅二十,父母早亡的庶出子給摘了果子。
馮秋荔從所有人中脫穎而出入了馮家家主的眼。
剛開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