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寅絮絮叨叨地說著,只覺自己卑微至極。
那追影是他最喜歡的愛駒,賠償宋棠寧在?山上摔死的那匹馬兒綽綽有余,而且他都這般放低了姿態了,宋棠寧若是再不原諒他,簡直就是不講道理。
只可惜不管他怎么說,宋棠寧都只是沒什么表情地看著他,那眼底的冷淡讓謝寅有些招架不住。
“你別這么看著我。”
謝寅有些惱:“我知道錯了還不行,你想要怎么樣總得說句話,難不成真為了這么點小事,你就打算一輩子不理我了?”
“咱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兄妹,你就這么冷心腸,非得為一點小事就這么為難我……”
宋棠寧一揮袖,抽手就甩掉了謝寅抓著她袖子的手。
“你問我想要怎樣?”
謝寅張嘴正想說話,冷不丁就被宋棠寧一腳踹在了膝窩上,整個人猝不及防“砰”地一聲跪在了地上。
“我想要你去死,行嗎?”
“宋棠寧!!”
謝寅疼得就想起身。
宋棠寧又一腳踹他肩頭,將人踢得栽了回去。
“你口口聲聲說你知道錯了,你是真的知錯,還是滿腹委屈覺得你是忍辱負重一時求全?”
“從我出事回來到現在,你可有哪怕一次真心實意的跟我道歉,明白你差點害死了我。”
她居高臨下,垂眸看著地上的人:“你拿我們自小長大的兄妹情誼來詰問我,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蕭厭在?山撿到了我,那落崖之下,我早就斷腿毀容,甚至是一堆白骨。”
謝寅臉上怒氣愣住,滿是呆怔看著神情冷漠的宋棠寧。
她眼里不是往日溫軟,只剩滿滿的厭惡。
“棠寧……”
他想要解釋,就被她滑出袖中的一雙手給鎮住。
那血肉新長,滿是猙獰的樣子,駭的他瞳孔猛縮。
棠寧瞧他驚懼模樣,忍不住嘲諷嗤笑了聲,甚至沒落任何狠話,只任由綾音扶著她轉身朝著鋮王府前院走去。
她的目的不是謝寅,春日宴上,才是她今日的戰場。
棠寧,不理他了
春日宴放在鋮王府后花園里的花廳里,那花廳極大,游廊連著東西兩側,伴著不遠處水榭流敞。
外間是綠意盈庭,花色盛開,花廳檐頂卻能遮住春日隱約開始灼人的暖陽,既有景致,又不會曬傷了前來赴宴的嬌客。
廳內賓客云集,席間也是格外熱鬧。
不少人都是偷偷打量著人群里面色蒼老了一截的宋大夫人鄒氏,目光落在她身旁跟著的那個年輕蒼白的郎君時,臉上神色各異。
“宋家的人怎么也來了?”
“聽聞是鋮王府親自送的帖子,而且積云巷那位宋小娘子也來了。”
有人詫異:“這是想要握手言和了?”
“應該是吧,宋家這事也鬧了有一陣子了,宋老夫人被摘了誥命,宋家大郎也丟了朝中差事,那宋國公府被折騰的人仰馬翻,宋小娘子該出的氣也出了,終歸還是要回宋家的。”
有人朝著陸家那位老夫人努了努嘴:“瞧見了嗎,陸家的人也來了,那陸家三郎可是京里頭的香餑餑,宋小娘子再鬧下去指不定婚事都得鬧沒了,陸家也不是宋家能一直慣著她。”
“對啊,聽聞宋家那事皇后娘娘都過問了,陸老夫人也有不滿,那宋棠寧哪還敢再鬧?”
說話的人瞧著站在陸老夫人身旁,側頭與宋家大郎說話,容貌溫潤長身玉立的陸執年時,就覺得心里頭泛著酸。
這可是中書令家的嫡子,那陸家又是世家之首,這般好的婚事怎么就落在那個滿是跋扈的宋棠寧身上。
不過聽聞她先前在?山摔傷了臉,這要是真的毀了容,陸家指不定就得拒了這婚事,總不能將來的當家主母是個無鹽女吧。
“這些人可真是酸氣沖天。”
戶部尚書錢家的幺女錢綺月滿是鄙夷:“聽聽她們那口氣,就差直接說希望人家宋棠寧被陸家退婚,好換她們上了……”
“別瞎說。”
錢夫人嗔怪的瞪了眼口無遮攔的小女兒,扭頭朝著身旁的文信侯夫人低聲問:“你說鋮王妃這是鬧的哪一出?”
先前提起宋家時還恨得咬牙切齒,一副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的模樣,宋棠寧跟宋老夫人鬧成那個樣子,積云巷的動靜都影響到了朝堂。
她還以為這兩邊當真沒得緩和,可這鋮王府突然設宴,還邀了宋家的人……
錢夫人低聲道:“宋小娘子難道真打算跟宋家修好?”
文信侯夫人神色淺淡:“我也不清楚。”
“鋮王妃連你也沒說?”錢夫人驚訝。
文信侯夫人聞言抿了抿唇,倒也不是沒說,只是想起好友前兩日說的事,她眉心就忍不住輕蹙了起來,也沒有回答錢夫人的話,抬眼瞧著外間有人過來,佯作轉了話題說道:“鋮王他們來了。”
花廳里不少人都留意到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