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皇后手中正在剪著花枝,她容貌算不得絕色,眉眼端慧,身上帶著久居高位的尊貴。
聞聽鋮王府的事情,陸皇后手中小剪一停:“這個時候設宴?”
四皇子妃低聲道:“兒媳聽聞,宋家那邊也是接到了帖子的。”
陸皇后只想了片刻頓時便笑了起來:“這是棠寧那孩子打算服軟了。”
“兒媳也這么想呢,她畢竟是個小女娘,就算有鋮王妃和蕭厭那閹人護著,又哪能真跟宋家翻臉決裂,況且她還惦記著咱們陸家的郎君,再這么鬧下去別說她不占理,陸家這婚事怕也得鬧沒了。”
四皇子妃撇撇嘴:“要兒媳說,她這次性子也使的太大了。”
陸皇后淡聲道:“險些沒命,誰性子不大?況且你以為那鋮王妃是好相與的?”
當年榮家有二姝,長女榮珍是出了名的才女聰慧端莊,次女榮玥雖然才氣不輸其姊姊,可那火爆脾氣卻也是京中出了名的。
宋棠寧這事兒就算她自己不追究,那榮玥也得跟宋家死磕,再加上個莫名其妙摻和進來的蕭厭…
“怪只怪那宋瑾修自己做事不謹慎,明明向來沉穩,竟是鬧出?山那種讓人抓了尾巴的事情。”
四皇子妃說道:“兒媳也是可惜,他本前程似錦,將來能為殿下所用的……”
陸皇后將身前花盆上探出來的花枝剪掉了一截,這才將小剪放在了身旁宮人捧著的托盤上,一邊拿著帕子凈手一邊聲音柔緩說道:
“不過是一時失意,只要棠寧跟宋國公府修好,?山那點兒事情早晚能過去。”
“宋瑾修不是個無能的,若能哄得棠寧替他正名,洗刷了外間流言,回頭再讓大兄在朝上提拔幾句,他想要重新入朝不是難事。”
她將帕子放了回去,才繼續說道:
“讓棠寧這么鬧一回也是好事,本宮往日總擔心那宋鴻若是承繼爵位,宋瑾修也自恃清高,宋國公府難以誠心依附陸家,輔佐崢兒,如今經這一遭,他們倒沒了別的選擇。”
等宋棠寧嫁進陸家后,宋國公府,鋮王府,還有榮家當家留下的那些人脈以及那些旁人求不得的東西,便也會盡歸崢兒所有。
更何況還有蕭厭……
這段時間蕭厭一直咬著陸家不放,大兄他們也是麻煩纏身,陸家好些生意和門路都被攪和的一塌糊涂。
陸皇后眸色冷凝:“鋮王府那春日宴叫三郎也去,讓他哄著宋棠寧些。”
宋棠寧那般愛慕陸執年,只要能哄得她反咬蕭厭一口,大兄他們也就有了借口對付那條瘋狗。
陸執年的“施舍”
陸執年收到陸皇后送的口信后把玩著袖邊玉扣,看著鋮王府送來的春日宴帖,眼底染上一絲早有預料的笑意。
他對宋棠寧太過了解,她自幼便跟在他身后,早就習慣依賴自己,習慣他目之所在為她心意。
她能為了他一句喜歡徹夜抄書,因他不喜甜食便戒了最愛的甜糕,為他生辰獻禮尋遍大師求一方好琴,練到指尖流血,恨不得日日都留在他身邊盼早日嫁進陸家。
將松墨攆出來后能堅持半月與他置氣就已是極致,小姑娘怎能忍耐住真不見他?
謝寅賴在陸執年房中,大口飲茶不屑:“你是沒瞧見她先前嘴硬那樣子,我還以為她真能舍了你,結果父王才一說皇后娘娘和陸老夫人對她不滿,她就立刻改了話頭。”
說什么不嫁陸家,騙鬼呢。
陸執年眼底笑意輕縱:“棠寧就是孩子氣。”
“她那哪里是孩子氣,你是不知道那日宋老夫人回去后有多慘,聽說病到現在都沒好透,瘦骨嶙峋差點沒直接去了,那可是她親祖母,我就沒見過她這么心狠的。”
謝寅對宋棠寧是滿腹怨氣。
錢家那次丟人也就罷了,后來他都主動認錯了宋棠寧卻還咄咄逼人,就連他幾次想要主動修好,結果連積云巷的大門都進不去。
宋棠寧油鹽不進不愿見他,母妃也跟失了心智一樣半點都不幫他。
明明只是受了點傷,人又沒有怎么樣,他們都道歉了她還非得鬧的滿城風雨。
謝寅雖然不像是宋瑾修那般名聲盡毀,這段時間卻也沒好到哪里去,只提起宋棠寧就厭惡。
“我昨日去了一趟宋家,瑾修哥頹唐極了,被翰林那群人譏諷的厲害,姝蘭更是慘,她為了讓宋棠寧消氣,居然偷偷一個人出城一跪一叩地去靈云寺,結果暈倒在了城外,若非永順伯府的人湊巧路過將人帶回來,還不知道會出什么事。”
他去時宋姝蘭蒼白病弱,額上是磕頭留下的青紫,膝上腳底都磨得不成樣子,被人攙著走了幾步裙膝上就滲了血。
陸執年眉心蹙起:“她怎會如此?”
“還不是給宋棠寧逼的。”謝寅滿面冷意,“宋家處境不好,宋棠寧又抓著蘭兒身世不放,宋家那邊被她攪得天翻地覆,有蕭厭護著她奈何不了她,宋老夫人他們滿腔怒氣自然就只能宣泄在蘭兒身上。”
“我昨日去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