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能占理,她就無所畏懼。
宋棠寧眼中迷茫散去,心中安定下來,再看著蕭厭時忍不住咬著唇。
這個人明明之前還想要她的命,惡劣至極的戲耍她,逼得她狼狽至極。
如今卻又教她應對宋家,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蕭督主為什么幫我?”
頓了頓,棠寧似想起什么,“你先前說你犯了不少人的利益,想是跟他們有仇,這些人里是不是也有宋家?”
蕭厭見她防備,忍不住笑了聲:“別多想,本督若要誰的命,還犯不著借你個小孩兒的手。”
當年的事情是隱秘,牽扯到太多的人命,叫她知道不是好事,他于是換了個說法。
“你脖子上戴的那塊玉,是我母親姊姊留下的遺物,她于我有再造之恩。”
“這玉是她心愛之物,本有陰陽兩截,她將其中一截給了我母親,另外半截給了她摯交好友。”
他伸手從自己懷中取出那半塊龍紋佩來,展開放在掌心。
宋棠寧驚訝地瞪大了眼,下意識伸手摸著已經掛回了她脖子上的那半塊斷玉。
這玉是她從小戴到大的,她自然是記得,原以為不過是殘缺的斷玉,沒想到居然還有另外一半,而且這一半還在蕭厭手中。
“幼時薛姨常與我說起她那位好友有個女兒,還說若是見了,你該喚我一聲阿兄,讓我護著你,所以你不必怕我。”
阿兄?
腦海里如雷劈中,宋棠寧猛地僵住。
她見識過蕭厭冷戾無情,自然也知道他因這斷玉突如其來的讓步。
只因為她與他口中那位“薛姨”有關,他就能教她如何對付宋家,替她出頭。
那如果這玉在宋姝蘭手上呢?
宋棠寧眼前發黑費力垂著眼眸,才不至于當場失態。
上一世她被人送回宋家,醒來時已經換掉了衣裳,這玉也不知所蹤。
宋瑾修他們只說那農戶送她回來時就不見此物,她也只當是遺失在了山里。
她毀容斷腿后,宋姝蘭曾有近一年時間都對她伏低做小,宋家也從未有人提及過蕭厭,可后來突然有一天,她就認了蕭厭當義兄。
宋棠寧顫聲道:“如果沒有這玉,督主可會認人當妹妹?”
“本督又不是閑得慌。”
沒事沒干的,認什么妹妹?
蕭厭話落,不知又怎么嚇到了小孩兒,見她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他瞬間頭疼。
“怎么又哭了?”
小時候還能拎著小孩兒舉高了哄上一哄,如今……
他長身而起,衣擺掠動間走到了床榻之前,頂著那張能嚇哭了小孩兒的俊臉,伸著大手拍了拍她腦袋,“不哭了,我替你宰了宋家的人。”
宋棠寧怒從心頭起,一巴掌打掉頭上的爪子:“誰要你幫!!”
混賬玩意。
“……”
蕭厭被打的一愣,瞧著瞪圓了眼炸毛的小孩兒。
宋棠寧又氣又恨又害怕,壓著自己剛才膽大包天的手,
“我要去鋮王府…”
或是想起蕭厭說的那句“阿兄”,又壯了壯膽子聲音大了些,
“現在就去!!”
……
滄浪瞧見督主抱著宋小娘子出來,那狐毛大氅遮住她嬌小身形,等一進馬車,宋小娘子就一個骨碌滾進了角落里。
那馬不停蹄又慫又菜的樣子,讓滄浪嘴角抖了抖撲哧了聲,縉云也是忍俊不禁。
宋棠寧沒受傷的半邊臉漲得通紅。
蕭厭見她自暴自棄地縮在角落里也是覺得有些好笑,明明剛才還張牙舞爪,這會兒倒知道怕了。
她算什么東西,也敢跟棠寧比?
鋪著厚厚軟墊的駟車極為寬敞,車中還擺著長條案。
宋棠寧原本還擔心蕭厭找她麻煩,或是譏笑她膽大包天,可誰知他上車之后就靠在對面小憩。
男人閉著眼時臉上線條柔和下來,冷白素容沉入輕晃的光影之中,似寒玉落于溫水,消弭了一身逼仄人心的凜厲。
她心中漸漸放松下來,忍不住扭頭掀開身旁簾子。
?山離京城不遠,蕭厭的莊子就在城郊。
早春桃花未開,梅花已謝,四周積雪壓住的農田其實并無太好的風景,冷風吹在臉上有些凍人,可許久都沒見過外間天日的棠寧卻滿是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氣息。
等駟車走進東城門時,周圍行人多了起來。
那逐漸鼎沸的人聲,偶爾傳來的叫賣,都讓她無比真切感受到自己是真的回來了。
馬車到了鋮王府前,卻得知鋮王妃去了戶部尚書府中赴宴。
滄浪站在外間說道:“今日錢家三郎娶親,鋮王妃去赴宴了,聽說謝世子也去了……”
“可要進去等他們?”蕭厭看向宋棠寧。
宋棠寧輕咬著唇,她被扔在?山之中差點沒命,謝寅卻歡喜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