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倫說完,先把客廳的窗簾拉嚴實。
重新坐到麥考夫對面?,看了一眼對方緊扣的領口,又視線上移,望入那雙灰色深邃眼眸。
這雙與現實里幾乎一模一樣的灰眸,讓人影重疊,仿佛面?前坐著的就是福爾摩斯先生的本體。
他常年?西?裝筆挺,內著馬甲,更將襯衫系緊第一粒紐扣,始終保持優雅安靜,喜靜到近乎冷漠的地步。
莫倫想到這里,淺淺笑了,“如您所?愿,我?會溫柔一些的。”
她目不轉睛,沒看衣領,而是凝視這雙灰色的眼睛。欣賞著對方毫無波瀾的眼神,企圖挖掘那些被?隱藏起的心緒起伏。
手上的動作依舊很穩,指尖先落到對方的西?裝外?套上,慢慢悠悠地解開那一粒紐扣。
麥考夫被?莫倫的藍色眼睛注視著,似墜入靜謐的深海之中。
與現實里相差無幾的藍眼睛,讓他幻視了海勒小姐的本體。
此時?此刻,兩人好像不是在夢境任務的斯德哥爾摩,而是在夜霧漸濃的倫敦蓓爾美爾街。
外?面?的天黑了。
客廳里的壁爐燒得正旺。或許是爐火過?甚,讓靠近它的人類心口漸漸發燙。
干柴燃燒,迸發烈火。
麥考夫筆挺地坐在椅子上,感受著自己的紐扣被?一顆接一顆地緩緩解開,領針、懷表被?逐一取下。
外?套、馬甲、襯衫,從外?到內,一件接著一件衣衫從他的身上被?剝離,被?隨意?地拋到了一旁的沙發上。
當最后一件遮蔽物被?褪去,他徹底暴露在莫倫的目光之下,但仍能維持不動如鐘的坐姿。
莫倫站了起來,繞到麥考夫的身后。
指尖似有若無地撥動他右側鬢角的碎發,貼近他的右耳,關切詢問:“現在,您冷嗎?”
麥考夫側頭,平靜回答:“不冷。”
話音未落,卻倏然?出手,一把握住莫倫流連在他發間?的手指。
麥考夫的指腹輕撫著對方的手背,彬彬有禮地繼續道?:
“請允許我?向?您證明我?的誠實,現在您可以直觀感受我手掌的溫度。它一點也不冷。”
莫倫瞥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右手。
很清晰感知對方的掌心溫度,豈止是不冷,簡直是熱到發燙了。
再看向麥考夫的灰色眼睛。
那團濃郁到冷冽的灰色霧氣里,竟有幾縷熾熱火苗躍動。
如果再進一步觀察,必能發現霧氣深處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
莫倫卻及時?抽回手,笑著說:
“是的,我?確定了您不冷,體溫正常。再讓我?來看一看您直面?灰霧攻擊的后背。”
麥考夫掌心一空,手指微動,下意?識想持續性擁有另一個人的體溫。
他卻還是平穩地收回手,“麻煩您替我?觀察一下后背有無問題。”
莫倫認真地看了起來,沒有錯漏每一寸皮膚,不曾發現被?凍傷或淤青的痕跡。
稍稍松一口氣,但又無法完全放心。假如灰霧不作用于人類軀體,而對人的靈魂思維意?識有某種影響呢?
“目前看來,可以判定表面?無傷痕。”
莫倫說完,正想讓麥考夫把衣服穿好,視線卻被?他后腰上半隱半現的兩處凹陷吸引了。
——是腰窩。
莫倫準備走開的腳步一頓,還是伸出了手指,輕輕撓了一下不常見的腰窩。
癢!非常癢!
麥考夫身體一震。
立刻轉頭,就看到一張異常無辜的臉,這表情好似在說什么事值得大驚小怪。
麥考夫:“您是在觸診?”
莫倫眨眨眼,非常順成章地認了。
“對。經過?觸診,我?確定您的身體敏銳度極高,反應速度極快。”
莫倫微笑,她就是輕撓了一下,又不是親了一下,不必夸她大膽。
麥考夫簡直要笑了。
不愧是智的海勒小姐,多?么直氣壯地編瞎話。
莫倫才不承認是自己手癢,先發制人地轉移話題。
“別想轉移話題,您還沒一五一十地說清楚灰霧對人的影響。早晨下床后您沒有感覺不舒服,那么在被?子里的時?候呢?灰霧出現只有幾秒,它與您發生了接觸,當時?您具體有哪些感覺?”
麥考夫本來想說的話被?堵在了喉嚨口。
被?問起被?灰霧侵襲的感覺,他又恢復了一貫平靜的語氣,“很冷,冷到讓我?覺得魂不附體。”
“魂、不、附、體。”
莫倫一字一頓地重復了一遍,確定這不是形容詞,而是在陳述一種真實狀況。
瞧著當事人神色如常,似乎毫不在意?這種嚴重反應,她深吸了一口氣,抬步就向?臥室走。
麥考夫暗道?不好,立刻追了上去。
“請允許我?狡辯幾句,我?沒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