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過鯊魚吐人頭,必須懷疑牛羊的嘴巴中是不是裝著一點不屬于它們的東西。
經紀人費舍爾來到約定?咖啡館時?,聽到客戶的第一個問題,不是今日?股票股指是否再創新高。對方居然想要瞧瞧剛才從天而降的牛羊腦袋與熱氣球殘骸。
費舍爾不確定?復述一遍,“您的意思是想購買從天上掉下來的那?些東西?”
莫倫:“是的。我?以前沒遇到過動物腦袋坐著熱氣球,隨風而來,自天而降。
如果交易所不愿意借出?動物尸首與熱氣球,讓他開個價,我?把它們都買下來也行。”
費舍爾確定?了自己的聽力正?常。
英國佬,真是奇奇怪怪的,像是有某種毛病。
費舍爾腹誹著,可作為收取傭金的證券經紀人,但?完美必須維持職業性微笑。
他能?怎么辦?
不能?強硬拒絕大客戶的要求,更不能?當面嘲諷大客戶的要求太?奇葩。
海勒小姐的腦回路與正?常人不一樣?,這話是能?說的嗎?
這不僅體現在她要購買血腥熱氣球上,之前她選定?的投資方向也很古怪。
近兩年,維也納交易所的證券大盤是一路上漲,但?昨天兩人簽訂代協議時?,莫倫提出?了做空的要求。
莫倫看跌中歐股市。
費舍爾完全不認同這個判斷。
今年年初,是傳出?過風言風語。
小部分人認為維也納股市大盤過熱,說不定?哪一天就會暴跌。
現在卻已是六月初,再有二?十幾天,1873年的一半就會過去。
股市哪有跌的跡象?銀行、鐵路與各種工業相關的新興企業股價是持續上漲。
費舍爾不支持做空操作,何況莫倫又是熟人的熟人介紹來的客戶。
昨天他多費口舌地分析了股市走向。
結果是這位大客戶一意孤行,對他的意見是半個字也不采納,堅持進行做空交易,看跌股市走向。
他能?怎么辦呢?
兩人簽的又不是全權代投資合約,他只能?按照客戶的意向操作。
今天,費舍爾前腳去交易所取來所有的交易憑證,后腳聽到了莫倫想買血腥熱氣球的奇怪想法?。
他的內心大戲《扒一扒我?遇到的奇葩客戶》已經激烈上演,但?表面的回應是不能?多耽擱一分鐘。
費舍爾立刻答應:“好,我?馬上去詢問情況,爭取今天下午為您買到所需貨物。”
沒辦法?,莫倫給的傭金有點多,讓他不得不自愿地從股票經紀人秒變臨時?客服。
咖啡館依舊嘈雜。
人聲鼎沸,話題基本與證券期貨交易相關。
莫倫送走經紀人,卻沒有離開。
她端著咖啡杯走向死角,在麥考夫的對面落座。
二?十分鐘前,兩人在街角目睹了天降血色熱氣球。
麥考夫表示自己出?資,請莫倫出?面找她的證券經紀人,向維也納交易所或借或買來掉落獸頭與熱氣球。
莫倫答應了,但?有個小條件。等東西到手,兩人一起觀察。
剛才是委托股票經紀人,去做那?個與股票交易無關的小任務。
莫倫:“費舍爾的辦事速度很快,估計今天能?有肯定?答復。我?們應該可以如愿購入特殊貨物,下午開箱。”
“很好。”
麥考夫舉起咖啡杯以示期待,“這一杯敬我?們近距離欣賞與眾不同的貨物。”
不知情的,還以為兩人買的是證券交易所大廳墻懸掛的知名油畫。
擬定?牛羊尸首的交易后,兩人才有了異國相逢閑聊幾句的興致。
莫倫客套地問:“您也是來奧地利旅游的?”
麥考夫象征性地點頭,“檔案館的工作很清閑,我?幫忙跑腿送點東西。不用立即返回倫敦,能?在維也納停留一段時?間,盡情欣賞多瑙河畔春末夏初的風景。公費旅游,挺不錯的。”
莫倫微笑。這個回答的水分含量,擰一擰,能?把即將在沙漠里干死的植物給澆活。
福爾摩斯先生必是有某件公務在身,不適合高調做事,所以連買獸頭也需要請她出?面。
麥考夫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還是對莫倫講了幾句實在話。
“不知您是否與證券經紀人擬定?了投資方向?我?一個月前就到維也納,也留意了中歐證券市場的交易情況。
請允許我?提一個不成熟的小建議。有句話說得好,再絢爛的鮮花也不可能?永不凋謝,一場暴風雨就會讓它們零落成泥了。股市,也是同。”
麥考夫為研判中歐金融局勢前來奧地利。
昨天,他已經向倫敦方面發去密電,維也納交易所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別看中歐證券的大盤被炒得火熱,但?追查那?些上市公司的真實營業狀況,就會看到牛頭不對馬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