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當然不是這樣的。
早就有人提出氣動管道的隱患,但為了收發信息的便捷與高效,大家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現在炸了,誰和你講事實,反正得有人承擔錯誤。
克萊長官本想挑一個沒眼色又沒能力的推出去頂雷,沒想到最看好的麥考夫居然說這番話,是要主動擔責。
別以為他看不出來,麥考夫說是擔責,其實是想名正言順地躲懶。
“你啊!”
克萊長官無奈地搖頭,麥考夫真是不忘初心。“你一直這樣有趣。行吧,我會好好考慮的。”
克萊說考慮,基本上就是同意了。
麥考夫看到錢多、活少、離家近的崗位在招手,頗有動力地開始投入到現場勘察中。
克萊長官轉身出門,眼底閃過笑意。
是金子就要讓他發光,而年輕人想調去其他部門沉淀一下也行。先過一年輕松日子,更有時間熟悉整個系統的人事,將來被推舉去內閣秘書處時能更游刃有余。
麥考夫準備檢查爆炸現場。
正要動手,低頭看向指尖皮膚。眨眨眼,先折返辦公室去取一副手套。
默念人名‘雷斯垂德’。
通過非常規手段,了解到這位警員在沃爾案里做過指紋痕檢,不知他怎么會有這種科學論認知。
蘇格蘭場,雷斯垂德今天夜班。
他可憐的鼻子,不知道為什么一陣又一陣地發癢。
一定是最近的鬼天氣導致的。陰晴不定,時冷時熱。
上帝保佑,他可別感冒了。
麥考夫用四十分鐘完成了對爆炸現場的全部勘測。
門與窗沒有損壞痕跡,不存在暴力入侵分揀室的可能性。
室內出現了顯然不屬于這里的東西。
——一些機械結構金屬零件殘片,比如彈簧、發條、齒輪等物品。
這些碎片上附著微量的高錳酸鉀粉末殘余。
高錳酸鉀是危險品。與過氧化氫、濃硫酸等混合后,極易引起爆炸
不是人人都了解這種知識,但有心想掌握類似技能,不必進入學校學習。
書店里出售相關刊物,介紹化學論與實驗操作。書上的步驟不一定清晰,但多試幾次又沒被炸死,可以調配出想要的炸彈當量。
倫敦對這類實驗原材料的監管不算嚴格。
比如砒霜用作毒鼠藥,能隨意買賣。
有人將高錳酸鉀或過氧化氫溶液用于外傷清創,所以錢到位,在藥劑鋪就也買到它們。
麥考夫將爆炸碎片逐一收集。
比起爆炸物原料的較易獲得,裝載彈藥的精密容器只能手工定制。
投彈者至少要制作一個延時裝置,甚至是定時裝置。
先將高錳酸鉀與強氧化劑分裝在兩個區域。
間隔板與機械臂相連,在齒輪緩慢轉動、彈簧發條收縮到某個位置時,間隔板被抽離。化學反應發生,最終引發爆炸。
這類裝置無疑是精密的,需要高超的機械技術。
再看裝載爆炸機關的外盒。
拼湊殘片可以確定盒子以橡膠制成,前部附有毛氈作為緩沖墊,就是氣動管道使用的普通傳輸盒。
倫敦地下的氣動管道錯綜復雜。
管道不擁堵的情況下,這種小盒子的傳輸速度很快,15秒走一百米。
麥考夫暫時不能肯定投彈者是算準時間讓爆炸發生在外交部辦公樓,還是只求一炸,隨便炸到哪里都行。
選擇不同的爆炸點,投放盒子的位置勢必不同,對倒計時裝置的細節把控也有差別。
也不能排除一種可能。
盒子不是從經由管道運輸,而是有人直接手動放到分揀室。
這只傳輸盒不是全新的,有一兩年的使用痕跡。卻無法證明在爆炸發生前,它曾經通過氣動管道。
盒子沒有鋼印標號,同一公司生產的外觀一致。由于在管道內運輸時摩擦生熱,也不適合在盒子外部粘貼紙質標簽。
在日常的電報工作中,弄丟幾只空盒是司空見慣的事。只要不是一丟幾十只,也不必去登記損耗。
換句話說,投彈客能夠通過某種渠道,不引人注意就獲得舊傳輸盒。
目前還能確定另一點。不明嫌犯對電報線路有一定專業認知,且有機會接觸到電報系統。
假設炸彈通過管道傳輸,投放者要能接觸到與外交部辦公樓相連的氣動管道線路。
以上這些線索卻無法立刻快速縮小范圍。
盒子傳入白廳,不僅走點對點的直線傳送,每天也有大批量的消息需經過好幾個電報中轉站進行轉運。
中轉站不只負責傳遞政府單位消息,也有商業運營線路。那意味著雇傭的電報員有成千上萬,那些人都可能是嫌疑人。
精密的自制炸彈機關,足見不明嫌犯絕非沖動作案。
如果他是中轉站的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