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再搶包,改拽手鏈。
在扯斷銀手鏈后,狠推她一把,頭也不回地從巷尾逃走。
搶劫來得快去得快,不超過半分鐘。
原主嚇到忘了呼救,猝不及防地被推,腳一歪,摔在地上。
很不幸,她向右倒地時沒來得及用手撐一把,側腦撞上了地面凸起的石塊。頓時頭疼欲裂,似聽到腦中的血管爆裂,當場死亡。
莫倫打開手提包,先看了懷表,顯示“18:12:49”。
原主進入小巷時聽到18點整的鐘聲,從巷口走到倒地位置一般需要2分鐘。
現在距離案發堪堪過去十分鐘左右,卻足以讓劫匪逃之夭夭。
莫倫放下懷表,取出折疊鏡。
鏡中照出與上輩子九成相似的長相,也都是黑發藍眸。沒有細看臉,先側頭觀察剛才被重擊的部位。
——右腦翼點。
是額骨、頂骨、顳骨與蝶骨的交匯處,也是顱骨骨板最薄弱的地方。在這個h形骨縫內側,有腦膜中動脈前支經過。
解剖學的描述可能不太好解,東方慣常稱呼此部位“太陽穴”。
此處被重擊會引發腦動脈出血破裂,有概率會導致迅速死亡。
莫倫對著鏡子反復查看。撥開頭發,又拭去腦袋側面未干涸的血跡,卻根本找不到哪里有傷。原先染血的皮膚位置,傷口徹底不見了。
她也沒感到腦部有絲毫不適。接受了記憶后,短短幾秒眩暈感全部消失。頭腦清明,精力充沛。
如果不是崴了一下的右腳腳踝還在發痛,幾乎無法證明這具身體剛剛經歷了重傷至死。
太奇妙了!
莫倫眼神灼灼,手指撫過右腦翼點。
借尸還魂究竟是什么科學原,居然能瞬間治愈重傷,令人好奇這顆腦袋是否存在非同尋常的構造。
她的指尖微微顫動,似握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就要精準地切向自己的腦袋。
下一秒,若無其事收回手。
過勞猝死的前車之鑒,歷歷在目。這輩子不會重蹈覆轍,也該過得閑適一些。
最關鍵,她無法給這具身體來一次尸檢。
莫倫收起鏡子,彎起右腿。仔細觸診腫起的腳踝,確定是踝關節前脫位。
保持屈膝與足部背伸的狀態,雙手使出巧勁,面不改色地迅速將脫臼的骨骼關節復位。
環視四周,沒有找到木板等固定受傷腳踝的支具。
是撕裙子弄點布條湊合固定?還是大喊出聲尋求幫助?
莫倫選擇先取出包里的筆記本與復寫紙。
原主因為電報員的工作性質,習慣性在包里放幾張復寫紙。眼下,它起到了一個書寫之外的作用,可以提取鞋印。
莫倫雙手借力撐地,往左側平移半米。
那里有一個75英碼的膠鞋鞋印,是劫匪留下的。朝前與向后看去,能依稀看出劫匪足跡的走向。
利用復寫紙表面的油墨能粘附灰塵,采用按壓法去提取鞋印。
熟能生巧地操作,先把復寫紙覆在鞋印上,再撕一大張筆記本內頁白紙,把它蓋在復寫紙上。一手固定,另一手數次按壓白紙,把足跡順利地印到復寫紙上。
再將復寫紙平鋪夾入筆記本,與磕破原主腦袋的染血石塊一起放入手提包。
莫倫不了解這個時代的蘇格蘭場如何調查,對案發現場的痕跡檢測程序又完善到了哪一步,只能先自行取證一份。
這時,一道腳步聲進入巷尾。
青年男人走進巷子三四十米后,不確定地問:“海勒小姐?是您嗎?”
莫倫聽出來,這是原主認識的聲音。
昏黃光線照出男人的大致身形,來者是薩米沃爾先生。
從記憶看,原主與沃爾先生不僅是認識。相識近一個月,互相萌生出好感。
沃爾,今年28歲,「杰克國際律師事務所」的一名律師。
往年他常在海外出差,一個半月前從西非回到倫敦。即將邁入三十歲,不想再四處奔波。他在倫敦有房產,往后就在這里定居生活。
兩人就職的公司分別位于同一條街的兩端,午休時在咖啡店遇到了幾次,慢慢熟悉起來。
沃爾文質彬彬,與原主相處越久,對她越體貼。
從贈送她喜歡的鮮花到相約公園散步,兩人從未冷場,總能愉悅地聊天。
“是我,您沒看錯。”
莫倫回答沃爾,似乎滿腔欣喜。“上帝保佑我,沃爾先生,竟是您來了!”
沃爾立刻快跑過來,“您怎么了?”
莫倫:“我的右腳扭傷了。”
“上帝啊!發生了什么?”
沃爾看向坐在地上的莫倫,與她的眼神對了正著。
今夜,莫倫似乎多了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讓她本就妍麗的容顏更添迷人氣息。
一雙矢車菊藍的眼眸隱隱泛著水光,眼角還微微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