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舌被黑白洪流倒卷,陽如大日,陰如皓月,日月橫空砸落了萬人嘗頭頂。
萬人嘗憤怒得背后美人唇張開,發出了刺耳的歡愉齊鳴。
蠟油般流淌的蟾腹倒流向蟾背,蠟油流入唇口中后,四周霧帳也消散一空。
下一刻,漫天曼妙玄音如佛誦吟,如魔洪唱,種種甜蜜灌入周圍生靈心耳之中。
即便堵住耳朵,那聲音也從心中直接響起。
生靈心中頓時浮現耳鬢廝磨的畫面,不再如尋常合歡道那樣淫糜,而是有種朝朝日日相伴的甜蜜感。
合歡道仙招【花言巧語】!
銅爵同樣不能幸免,連同與之耳目相通的柳尋也著了道。
如果只是姻緣中的甜言蜜語與許諾,那肯定沒什么危害。
但【花言巧語】不一樣,它更注重的還是欺騙。
騙得目標入口,生吞活剝了,方顯仙災本色。
陰陽寶珠乃生命部分所化,在花言巧語中堅持不到兩息,就顫動被打落在地,抬著寶珠的異民也沒能幸免,隨之一同被萬人嘗吞入腹中。
這就是萬人嘗作為仙災的難纏之處。
想要幸免于難,就需要做到無情欲。
無情欲的有么?
自然是有的。
柳尋心中閃過前世流連風月的場景,慢慢地,一個個身影枯萎淡化,從他心中逐漸消失。
曾縱情風月四百年的滿足,足以讓他淡化情欲了。
再加上天人化生的無情無念狀態,柳尋成功擺脫了【花言巧語】。
連蘇環那真摯熱烈的愛情都沒有打動他,區區萬人嘗幾句花言巧語怎能欺騙得了自己!
銅爵第三目閃過一絲清明,止住了靠近萬人嘗的腳步。
到了這個境地,接連兩個異民國主在萬人嘗手上栽了跟頭,即便武生國主是圣朝仙官出手所阻,如今萬人嘗無人能阻的局面也已經定型了。
想憑借銅爵解決仙災,恐怕不可能了。
若真要解決萬人嘗,圣朝是最好的選擇。
但如何溝通圣朝仙官是個難題!
可不是柳尋朝天呼喊就能引來天上仙官的。
何況銅爵還是頭異類。
嬴皇治世屬于圣朝早期幾位,而銅爵體內的天狼血脈是圣朝末期才有的,想借血脈拉扯圣朝關系根本不可能。
銅爵能進入這個災禍,是因為蕭墻乃天地奇景,早在上古就已存在,自然能將天狼道尊之前的一些上古秘辛刻錄在內。
直到蕭墻被天狼道尊掌握,它才正式出現在大眾視線中,并于五域黑暗動亂時期大方光華,為天狼道尊的赫赫尊名添了不少風采。
陰陽寶珠被吞,萬人嘗似乎還不滿足,高高躍起,沖向了交脛國內。
以萬人嘗的能力,恐怕不消半刻,交脛國異民就能死絕。
柳尋心中浮現一個念頭,這交脛國上古時莫不是就是被萬人嘗滅國的?
蕭墻刻錄的上古災禍可都是真實存在過的。
危機時刻,交脛國主顧不得與圣朝仙官之間的潛規則,立刻沖出交脛國,似是要和萬人嘗拼命。
然而交脛國主下一個動作差點讓銅爵驚掉下巴。
祂沒有對萬人嘗動手,而是朝某個方向跪下。
也不知道那如麻花般纏繞的雙腿是如何跪得這么利索的!
交脛國主口中疾呼,盡力喊出了凄慘:“仙官吶,求求您救救小國吧!”
“我交脛國世代為圣朝附庸,從未有過二心。”
“就連前朝【周】皇也贊嘆我等忠心,還望仙官看在周皇的面子上救上一救罷。”
交脛國主前幾句話沒有打動天上仙官,唯有【周】皇二字說出時,天上才幽幽傳來一聲嘆息。
“罷了,撮爾小國,便幫一幫你罷!”
合并戰場
柳尋聽到這句話時,第一時間冒出的不是慶幸,而是大感不妙。
因為他想到了消災福會和灰霧所言戰場的含義。
到現在為止,銅爵還沒有插手到仙災中,若那仙官是銅爵請動還說得過去,但要是災禍中的人自行解決,那恐怕算不到銅爵頭上的。
這樣的結果自然不會算消災!
但如此災禍場景自行演化到仙官出手,柳尋根本不能干擾,灰霧不可能挑選這樣一個簡單就能結束的戰場給銅爵的。
也就是說,仙官出手后,依然沒能解決萬人嘗?
銅爵暮地抬頭,天上一道仙光滌落,好像就是剛才那斬殺大纛旌旗所化真龍的那位出手了。
感應到強烈的危機,萬人嘗眼中露出驚懼,如臨大敵般匍匐在地,不再和先前戲耍獵物那樣有所保留,而是發揮出了全力。
背上萬千美人唇吐露出舌頭,濃郁到極致的合歡道仙韻紛繁如雨,無形無質,卻又讓人恍惚間看到了一尊強大的神魔。
合歡仙招【鼓唇弄舌】!
尋常鼓唇弄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