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自己就要落敗,范宜心中大急。
他知道自己一旦敗了,就只有一個下場。
那就是死。
面前這個人絕對不會留他性命的。
范宜腦中轉過種種,力圖找到能活命的辦法。
魂道云法不行,核心法不行,神通不行。
最后只剩下陰鬼篇的經義浮現在心中。
“可惡!”范宜只恨當時在黃域奇景中那個九幽教之人沒有傳給自己復生的法門,否則何需如此恐慌!
在陰鬼篇經義的斷章處,范宜意識沉如河木,不浮不沉。
可恨這里只有只言片語對復生法門的闡述。
就像壓制夜叉怨念反噬的法門一樣,僅僅有一點大綱式的描述,根本不能據此用出完整的法門。
范宜如果不是另辟蹊徑通過誓道本愿壓制怨念,恐怕修為早就倒退了。
到了這兇險關頭,他自然不甘心。
“魂不附體!”范宜眼神露狂,將剩下的一點魂元用出了這門魂道云法。
這次他沒有用夜叉代替肉身,而是舍棄了自己的肉身。
這還不算結束。
范宜又以冒出的魂魄為肉身,再度施展了一次魂不附體。
肉身為殼,魂魄亦為殼。
當兩層殼全部褪去時,只剩下看不見摸不著的意念。
范宜如此行徑不是為了尋死,他是將活路放在了賀玄身上。
范宜意念隨風消散,不成云仙,終究留不下念頭。
但它又出現在了賀玄魂庭內。
三尖叉由三尊構成,范宜外面最大的意念消散,這里面殘存的意念就成了范宜的主意識。
它仍舊是范宜,仍然是那個修煉夜叉法的魔道。
以三尖叉為錨,范宜這是向死而生,要來占據賀玄的魂相魂庭,乃至最后的肉身。
如果只是簡單的魂道手段奪舍,在暴虐雷霆下,范宜的魂魄恐怕剛接近就消融了。
同理,意識奪舍也行不通。
賀玄一人與三尊神直接形成了雷池,范宜沒法突入其中。
但之前有三尖長叉為錨點,范宜只要散了外面的意識,他的根本意識就能在雷相上跗骨盤踞的三尖內出現。
這是陰鬼篇與魂道對于意識的掌控。
與夜叉怨念斗爭這么久,范宜自然磨礪出了這種手段。
尤其是掠奪誓道本愿的過程,更加深了他在這上面的體悟。
因此范宜成功侵入了賀玄的魂庭,與其魂相糾斗在了一起。
陰鬼篇的酷烈致使雷相改變,為范宜爭得了棲息之地。
若不然,他即便進來了,也會很快被雷相與雷道核心法撲滅。
賀玄悶聲,三尊收入體內,一鑿毀滅了范宜留下的肉身。
但這并沒有解除范宜帶來的威脅。
雷相與三尖叉不斷往復磨碾,在幻無雷霆中竟然滿滿融合在了一起。
柳尋注意到賀玄周圍沒有那個老嫗云仙的蹤影,便洞照其魂庭,看到了范宜最終留下的這搏殺手段。
沒想到賀玄這方仙宗的弟子竟然著了范宜的道。
不過柳尋很快瞧出了不對。
到底是上古雷道嫡正,賀玄那尊雷公魂相雖比傳聞中的人身龍首雷神要稍遜一籌,但也能敕殺魍魎。
范宜得到的陰鬼篇不全,導致后繼無力,在雷相剿殺中落入了下風。
但九幽教亦是上古有之,其法不輸于上古雷道。
就這么半拉不全的陰鬼篇,竟讓范宜的意識在面臨威脅時自發融入到了雷相當中。
而魂相乃魂魄生感所出,范宜的意識便與賀玄的意識融到了一起。
柳尋瞇起雙眼,他不知此時在雷光中的那人該是賀玄還是范宜了。
又或者兩者都是?
賀玄吞吐雷光,低頭看向自己雙手,眼神中有些癲狂還有渾噩。
“賀玄?范宜?”
“哈哈哈!”賀玄忽然大笑,他放棄了思考。
不論自己是何人,他此時只有一個想法。
此去求進入斬仙臺的機會,自己能不能在斬仙臺上得到上古九幽教之人的悟道念?
范宜沒有得到完整的夜叉法,祂可是有機會的!
縱起云城,祂高入天上,遁往刑仙宗去了。
柳尋忽然意識到了一點,恐怕前世黑域的夜叉兇災不是范宜引起的。
而是這意識交融的賀玄(范宜)!
《阿彌陀度人經》
方仙宗的弟子掀起夜叉兇災?
想想似乎有些奇妙。
柳尋隱隱有些猜測,但不敢保證完全正確。
且先看看這賀玄會出現什么情況。
賀玄要去刑仙宗,那里不方便窺視,柳尋便散去了鏡花幻景。
“嗯?”柳尋忽然感應自身,發現修為突破了。
青尊二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