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陶的胸口,眼中有些異色,這個野民的狀況令她也驚嘆不已。
沒了心的人竟還活著。
至于云城其余的野民,都沒能引起安幼怡注意。
竊脂云城的規模還入不了安幼怡的法眼,她此行只為保護可汗令不外失,現在知曉柳尋可能身有秘密,便打定主意,一定要將柳尋安全帶回。
沒有云城主人的邀請,哪怕是云仙,也不會隨意進入,這是天上仙之間默認的規矩。
安幼怡停在云城外,望著柳尋一步步走入云城。
她不擔心柳尋會從自己眼皮底下消失。
柳尋走入圓環區域,瞧見中間的云土上開墾了幾畝地,用于種植月玉苔。
禾趕來,想要匯報這段時間月玉苔的收成,卻被柳尋止住了。
柳尋目光幽沉,打斷了禾的話,轉頭看向安幼怡的方向,微微一笑,對眾人道:“今日無甚大事吧?”
禾一愣,雖然不知仙主是什么意思,但還是回答道:“今天沒有發生什么事,只有陶多吃了兩頭異獸。”
陶哪怕沒有過多修煉,隨著山神之腸的吞食,實力仍舊在緩慢增長,最近山神之腸的飯量變大了,對于物資敏感的禾發覺陶“飯量”的異樣,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仙主。
柳尋聞言撫手,看來山神之腸到了晉升的邊緣,才會有飯量的變化。
之前山神之腸乃不入流兇獸,現在估計奔著一煉白尊實力去了。
柳尋對此只是稍作關注,隨后喚來了鹿。
鹿正在與湯安頓新來的野民,他震驚于賁身上的氣勢,比陽部落的野民都要強大,也不知仙主從何處招來的。
聽得仙主呼喚,鹿趕忙過來,恭敬道:“仙主喚我有何事?”
柳尋沒有說話,而是負手走向召明獄。
鹿跟在旁邊,心中泛起嘀咕,恐怕仙主是想問召明獄里關押之人的情況。
自柳尋離開后,鹿就按柳尋之命,嚴格看守召明獄,哪怕其余野民都無法進入。
除了給那人喂食外,鹿自己也不怎么進去,只是每天例行檢查欽原異獸是否將囚犯麻痹了。
召明獄外,鹿很自覺地停下了腳步,他覺得仙主應當有要事。
柳尋點頭,鹿最大的特點就是做事不橫生枝節,比湯更善于思考,雖然在一眾野民中修煉不算出眾,但做事還是令柳尋放心的。
加上那么多異獸看守,里面的人逃不出去。
柳尋吐了一口濁氣,周圍的異獸紛紛避讓,露出了召明獄深處囚禁的人。
鄧長生經過長時間的麻痹,又被囚禁在一處久不活動,臉色顯得有些蒼白,看似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氣。
柳尋見狀不由皺眉,這么下去,鄧長生定會因為此種狀況死去,雖然重置夢境后仍然逃不出去,但會妨礙柳尋的一些布置。
柳尋心中念頭繁復,多是需求一些能避開此種情況的手段來囚鎮鄧長生。
至少要避免無用的夢境重置。
鄧長生察覺到有人前來,還以為是今日喂飯的到了,眼睛勉強睜開一絲縫,卻看到來人是柳尋,眼中頓時起了兇光。
可惜身體不能動彈,鄧長生的殺意絲毫無用。
柳尋無視了鄧長生的目光,自顧自道:“今時險難,尋多番受挫,還請道兄助我。”
鄧長生比柳尋年幼,但柳尋仍認真地稱呼了一聲道兄。
他從袖中取出一把匕首,直直走向鄧長生。
昏暗的召明獄中,縱然鄧長生不愿,柳尋的匕首也落了下去。
柳尋看得真切,鄧長生體表冒出了夢幻般的泡沫,隨著泡沫破碎,周遭之景驟變。
當柳尋回過神時,他已然回到了今日未醒之時。
留婿閣中,柳尋一雙眸子在天將明的黑暗中發亮。
良久,柳尋大笑起來。
時間境重置,一切又回到了今日初始。
他現在還未進入講道之地,神女傳承也未現世,自己也沒有被安幼怡懷疑。
柳尋笑聲漸停,雙眸穩重。
有鄧長生這個人瑞在,他就能重頭再來,于當日初始再行謀算。
哪怕如先前錯失傳承,重頭亦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