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環微愣,全然被柳尋的動作吸引了。
柳尋專注的模樣,使得蘇環美目不愿挪開。
那點唇脂自然不夠作畫用的,柳尋掐著那根手指指尖,瞬間破皮沁出了血珠。
蘇環驚了一聲,心疼地想要上前,卻被柳尋伸手攔了下來。
畫還在繼續。
一個有著蘇環八分像的女子躍然于袍袖之上。
柳尋的畫工并不算太好,但個中神韻自存,畫中女子正低頭倚嗅青梅,面含嬌羞,仿佛將蘇環這些時的女兒家姿態全部收括了進去。
這幅丹朱之色的美人圖滿目紅色,但在柳尋勾勒下,卻能讓人看出“青梅”的青、美人的嬌羞。
蘇環看到畫中女子,雖然只能瞧出與自己八分像,但這幅畫代表的含義,卻讓她臉更加紅了起來。
美人唇脂,郎君指尖血,兩者作畫,遠勝千言萬語。
最后一筆,柳尋抬手在畫中女子的唇上一點,宛如一開始抹過蘇環的朱唇。
似乎還不滿意,柳尋端詳片刻,在袍袖空白處寫下一段云篆。
“蹴罷秋千,起來慵整纖纖手。露濃花瘦,薄汗輕衣透。
見客入來,襪刬金釵溜。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大荒無詩無詞,因此這首詞的韻調在蘇環看來有些奇怪。
最后一字寫完時,柳尋還沒來得及將袖袍布片遞給蘇環,周身就出現了無數彼岸花。
傳承地承認了柳尋的“情真意切”。
彼岸花環繞中,柳尋將美人圖放在了蘇環手中,女子低著螓首,臉上羞意褪去,反而變得大膽起來,踮起腳尖,在柳尋臉上啄了一口,大方道:“曹郎,我很喜歡這幅畫,嘻嘻。”
蘇環將美人圖收進了懷中,小心放好,似要將這份情意藏于心中。
“走吧。”柳尋低望著蘇環的臉,拉起纖纖手,踩上了飛起的不見花。
這首詞得不到大荒天地的承認,因此沒能引來才氣。
不過神女傳承看的是男女之間的愛情,而不是看才氣,哪怕情愛流于表面的,也算能通過。
但這條規律不太明顯,遠沒有擇婿五關那么直接。
由彼岸花托著飛渡濁黃大河,上方之景不同于在岸邊看到的。
柳尋看到,腳下的彼岸花化作一條長橋,前后不接連兩岸,只不斷續出前路,后面不斷消失,并不顯露完整的長橋模樣。
蘇環見柳尋久久盯著彼岸花橋,不由問道:“曹郎,可是這花有什么問題嗎?”
柳尋搖頭:“沒有,我只是在想,不管能否得到傳承,我有你便足夠了。”
蘇環聞言,將頭埋進了柳尋的臂彎,小獸似地拱了拱腦袋,她已是滿臉甜蜜。
見到蘇環這般模樣,柳尋心中微嘆,轉而看向彼岸花帶他們去往的地方。
濁黃大河的盡頭是那顆撐天之樹,在外面還看不出什么異樣來,但在此處越發接近,柳尋發現了它的本質。
這竟然是一件道寶!
“莫非是魂相所化?”柳尋眼神微閃,許愿樹散發的氣息不太像后天鑄就的道寶,而是像魂相凝成。
對這種氣息最為敏感的,是柳尋魂庭中的荒經。
道寶有靈,道韻自生,相互之間會有所感應。
柳尋此時如果取出荒經,恐怕兩者之間會產生氣息交纏拼斗的現象。
不過柳尋不會這么做,相反,有魂庭與烏巢魂相的遮掩,許愿樹才不會將荒經激出來。
柳尋催動魂元,貼合魂庭壁,使得荒經氣息不泄露絲毫,神情也愈發謹慎起來。
能隔著魂庭讓荒經有所反應的,恐怕不是什么普通道寶。
會是五苗神女魂相所化的八轉道寶嗎?
除去道尊的九轉道寶,也只有八轉能有此影響了!
柳尋只思考了片刻,便不去管那許愿樹。
他看到了許愿樹上垂掛著的無數光團。
一瞬間,柳尋明白了那些光團中包裹的東西。
那里面,就是五苗神女留下的畢生傳承!
只要接近并觸碰,就能獲得其中的某樣傳承之物。
或許是功法,或許是云寶,又或者什么寶藥云植,想來八轉云仙的收藏不會太差。
以柳尋的心性,也不免火熱起來。
前世他止步擇婿第三關,差點被五苗軟禁一世,而且神女傳承早就在郭青雪那次擇婿中出世,他根本接觸不到。
現在一位八轉云仙的傳承放在面前,柳尋如何不喜。
前世一道黃泉道傳承讓柳尋登仙,但苦于后路險阻,卡在白云仙數百年。
這八轉傳承若是得了,修至七轉烏云仙的道路就算鋪平了。
柳尋旋即冷靜下來,該如何與其余人爭這傳承?
自己修為因為重生后的一連串事一直停滯不前,在五苗新婿中算是墊底。
縱有鴛鴦火護身,恐怕也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