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本質,柳尋和曹安鄉是一類人。
曹安鄉面目冷然,并沒有歇斯底里失了儀態。
他緩緩抬頭,從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字:“你會后悔的。”
“桀桀桀!”曹安鄉身中數刀,直挺挺站在那里,卻放聲大笑了起來。
一個武卒提長刀斜舉,穿入曹安鄉腹中。
往昔陰柔無狀、大權高攬的巍山城城主,就這么死在了自家武卒刀下。
無根蟲
長刀沒入曹安鄉腹中,柳尋臉上卻并沒有多少喜色。
因為從曹安鄉體內爆發出了一股極度恐怖的氣息!
一種說不出的恐怖,仿佛從腳底攀升到頭頂,令人頭皮發麻。
“轟!”
肉眼可見的灰白轟然展開,以曹安鄉的尸體為中心,往外瘋狂蔓延。
離得最近的武卒呆愣當場,被灰白掃過后,不到五息的功夫,就頭發枯白倒地死去。
也有部分人沒死,但他們被這股氣勢震懾得如同秋蟬,眼神迷茫。
張開的灰白觸及到柳尋時,他意識中的荒經綻放出了無比耀眼的光華,其內異獸圖案周流顯化,仙音唱誦,天空華彩垂簾,為柳尋硬生生擋住了這片擴張的灰白顏色。
距離此地不遠的高空,一個面容陰鷙的綠袍道人看到天空倒映的華彩,不由桀笑:“有道寶出世!”
綠袍道人也看到了那片灰白,竟讓他這個白云仙有種驚悸之感,但道寶的誘惑大過了危險,道人壓下云城,朝地上巍山城的方向飛來。
沒有哪個云仙嫌棄道寶多。
柳尋從錯愕中回過神,方才荒經顯露的華光,讓他心中大驚。
前世身為白云仙,柳尋知道道寶對云仙的誘惑程度,現在荒經因為護主顯露痕跡,若是周圍有云仙經過,定然會前來查探!
如果他被發現擁有道寶,便如小兒鬧市持金,性命堪憂!
柳尋捏拳,抬頭看向死去的曹安鄉。
曹安鄉的腹部傷口漂浮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白色蠶蟲。
蠶蟲肉嘟嘟看起來十分可愛,頭部綴著一點烏色,如同玉石藏光,顯得極為尊貴。
剛才的灰白就是這只蠶蟲釋放出來的!
上一世荒經曾記載了無數異獸,蠶類不下于五六十種,然而卻沒有收錄過這只蠶蟲。
柳尋在它身上感受到了恐怖的災獸氣息,很明顯,這是一只未知的災獸。
“仙級災獸!”柳尋忍受著蠶蟲散發的無邊氣息,面色大驚。
曾有過白云仙的實力,柳尋的眼界自然不限于凡物,他能判斷出,這只蠶蟲至少有烏云仙的實力,或許還會更高。
因為看它的模樣,似乎沉睡著,并沒有完全展露,柳尋無法準確判斷蠶蟲的境界。
這只災獸先前寄生在曹安鄉體內,曹安鄉死時,它醒來,爆發出了灰白之域,隨即又再次沉睡。
爆發的灰白凝而不散,一瞬間就使無數人死去。
柳尋因為有荒經護身,才得以幸免。
那剩余的人又是怎么活下來的?
柳尋警惕著,狐疑看向身邊戚戚然呆愣的何主事。
何主事是活下來的人之一,他怔怔地發愣,臉上陰晴不定,臉色十分復雜,整個人就好像陷入了絕望。
柳尋不相信這只蠶蟲就只是擇選一些人殺死,其余活下來的人定然發生了什么。
“何觀,你身體可曾察覺出什么異樣?”柳尋漸漸擺脫了慌亂,既然蠶蟲沒了動靜,說明已經沒了危險,只要不去驚動它就行了。
何主事聽言,聲音變成了哭腔:“上仙,我我不是男人了!”
柳尋聞言皺眉,什么不是男人?
沒等柳尋開口,何主事褪下褲子,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