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聽得很認真,目光落在她面容上,輕輕點頭:“嗯,確實如此,既然你也這樣想的話,又是什么改變了你的主意呢?”
他的每一個措辭都很委婉,不會直接質問‘那你為什么不想直升呢’,這讓英美里松了口氣。
“就是……雖然我跟你們在一起也很開心啦,這個是肯定的,但是,如果說有另外一個選項,能夠讓我覺得更開心……?而且是一種很新鮮的嘗試的話,為了這一點點快樂,放棄超優秀的高中部,會不會有點不值得?”
“一個更新鮮的、有趣的學校?”幸村慢慢咀嚼著她的話。
英美里想了想,發現這確實很難解釋。
要怎么說呢?其實立海大也是她的本命校,一起念高中,大家都直升的話,必然也會很快樂。
這種快樂,再疊加上立海大作為名校、以及她自己好成績的buff,簡直是所向披靡,在英美里【該去哪所高中】的心靈秤上,狠狠壓下一記砝碼……
——但如果高中不去的話,她這輩子都會錯過烏野的。
如果是上輩子的情況,也不存在錯不錯過,畢竟從來就沒有機會。
只是這輩子,她明明可以選擇。
她明明可以選擇的……
“只是我不知道該怎么選擇!”她煩躁地揉了揉頭發,“怎么說呢,就像我本來養了一只很可愛的貓?我也很喜歡它,但是突然之間我又想養狗了。”
“狗和貓卻不能在我家共存,所以而且我也養不起兩只寵物,所以我現在必須得做一個選擇。”
幸村凝神看她兩秒,忽然問:“不對吧?按照你的說法,這只貓還可以幫你考進更好的大學,走上更……優越的工作崗位?”
雖然英美里是網球部的經理,但從來沒有人覺得她會一直做這件事,更不用提走上職業教練的道路。
這不僅因為她同時還兼任學生會會長,不僅因為她優秀出眾的成績,而是因為她散發出來的氣場——一種無所不能的氣場。
這種感覺,讓人覺得什么樣的職業她都能做,且都能做得很好。
既然如此,這樣的英美里,似乎也更值得一些所謂體面的、高收入的、談論著所有人聽不懂的術語的,上流階層的職業。
幸村漸漸懂了她的糾結。
但他沒有貿然開口,而是仔細地措辭,盡量以一種平和的口吻,去描述他的想法:“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觀點,不過我是覺得,在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只需要把貓看作貓,狗看作狗就好了。”
“你更想養哪一個,就養哪一個。至于養貓能不能讓你考上更好的大學,選擇一份更優越的工作……”
幸村頓了一瞬:“我覺得,在你個人的意愿面前,這些所謂的價值、世俗的追捧……都顯得,沒有那么重要。”
“只要你覺得是值得的,那么就是值得的了。”
畢竟,她是英美里啊。
幸村想,他這樣提議,其實也有些狹隘。
換做是另一個人來問同樣的問題,他未必會給出同樣的回答。
因為是英美里,不管在做什么,幸村都只希望她做的是她喜歡的事。
因為是這樣的英美里,所以他才會這樣說的。
他躺在病床上這么久,太知道如果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僅僅是不能做,甚至不是被強迫去做一件沒那么喜歡的事——有多么痛苦。
那么將心比心,無論她選擇做什么,無論和網球有沒有關系……
讓英美里能夠感到開心,感到快樂,永遠保持她讓人啞口無言,又忍不住失笑的性格,才是幸村最想看到的。
他說完,微微側過頭,盡量用一種不含任何攻擊性的姿態看向英美里。
雖然他盡力組織了語言,但自我觀點的輸出,多少會讓對方覺得被冒犯……
即便是英美里這樣的好脾氣,應該也會有一點不適吧?
他做好了被人頂回來的準備,卻看見英美里眨眨眼:“村,你好哲學。”
幸村:……
幸村:“嗯,謝謝。”
這還不是你先開始的嗎!
黑心經理第五十三天
手冢回國第一件事, 就是回青學跟正選們打了一通車輪戰。
畢竟他長時間不在,權威不說消失,但也多少有些減弱, 還是要靠實力說話。
“所以你一回來就先橫掃一遍老隊友?”菊丸很有怨氣,“這都是哪里學來的壞心眼啊!”
手冢目移。
那當然是, 權斗巔峰、社團女王,德久英美里小姐了。
話又說回來, 她明明說過要觀摩選拔賽的, 現在應該在路上了才對……
他沒提這茬, 心想一會兒等人到了去門口接過來,觀摩一下選拔賽也不用進場,不會違背青學網球部的管理條例。
但手冢沒想到, 英美里到的比他想的還要早。
“啊,怎么不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