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這一行人竟是齊齊起手!
行伍之人,便是久別沙場,殺氣沸騰之時,自然成軍。
這一行十余人剎那間已經對凝辛夷形成了圍剿之勢看,雖上殿之前都已經卸劍,在場俱為赤手空拳,然而殺意可為刀,并指也可為劍!
朱雀門內,三清禁行。
庇佑皇宮的陣法穩定緩慢地運行,將凝辛夷的一身三清之氣都死死封在體內,任她有一身凝神空渡的境界,卻施展不出一點。
凝辛夷站在這樣的包圍圈中,卻倏而笑了一聲:“我以為你們至少會等到出了宮門。”
“姑娘能從雁北郡一路平安至神都,怕是吾等在宮外設再多的伏,買再多的殺手,都奈何不了姑娘,況且,連大將軍都是姑娘的手下敗將,否則又怎會被如此輕易地卸了甲。”那人目光沉著,顯然對于平北候這一路上的布置了如指掌,“所以現在,就是吾等唯一殺你的機會。”
凝辛夷靜靜站著:“殺了我,何呈宣的罪名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一碼歸一碼。”那人靜靜道:“吾等當然知道那些罪名并非無的放矢,大將軍遲早有這一劫,否則大將軍也不會一路截殺。所以在殺了姑娘后,吾等也會自刎以向陛下、向天下人謝罪。”
“若你們失敗了呢?”
“姑娘未免小看我們。”那人不為所動:“我們要的只是結果。若是我們一行人失敗,也會有其他人前赴后繼,姑娘余生,都要當心。”
話說到這里,便是一場不死不休。
九點煙不能用,婆娑密紋不能被喚醒,白骨杖和劍匣都拿不出來,凝辛夷此刻的儀仗,竟然好似真的只剩下了一雙拳頭。
但她卻突然伸手,從尚未凋謝的樹上,折了一根還沾著幾片未凋零綠葉的樹枝,筆直地抬起了胳膊,指向了前方。
然后,她冷笑了一聲:“要殺便來,說了這么多冠冕堂皇的話,不過宵小爾。”
話音落,碗口大小的拳頭已經到了近前。
凝辛夷錯身,手中的樹枝卻從極刁鉆的角度如蛇般纏繞上去,她整個人向后一撤,劍勢已經穿過樹枝,順著那人的手臂而起,將他瞬息間掀翻在地!
一片綠葉貼著那人的下顎悄然劃過,像是最凌厲的利器,饒是他驚覺躲開,也已經被那片綠葉的邊緣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傷口!
“好劍法,好身手。”那人的手抹過下頜滴落的血:“我竟不知,凝三小姐竟然還會用劍,但這可不是凝家劍。”
凝辛夷才懶得聽他廢話,樹枝上挑,劍氣已經重新橫生。
最普通不過的樹枝與樹葉此刻在她手中,宛如一柄軟劍,一條游蛇,讓她整個人也亦如是地穿梭在拳影與腿風之間,有血珠從樹枝騰挪間灑落下來,下一個瞬間,凝辛夷的肩頭也實打實地吃了一掌,讓她悶哼一聲,倒退幾步,卻眼看就要撞上身后那人的手刀!
然而就在這一刻,天地之間空氣的流向似乎發生了什么奇妙的變化。
所有的一切像是在這一刻被強制按下了休止符,凝辛夷想要強行扭身來避開背后這一擊的動作停住,面前緊逼的掌風平息,就連眨眼的速度也被無限拉長。
一襲鴉青色的道袍出現在了太極殿前的青玉板路上,枯敗如灰雪的長發垂落下來,幾乎要與道袍的衣擺一般長短,那人走來時,幾乎悄無聲息,可天地好似也要為他讓開一條道,讓他即使雙眸已經幾乎看不清什么時,也能走到自己想要去的任何地方。
那張面容對于這世間的大多數人來說,其實都是陌生的,但只要見到這張臉,腦中便也只能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
大徽朝的國師大人,青穹道君。
青穹道君的那張臉好似沒有太多歲月留下的痕跡,肌膚白若謫仙,劍眉冷眸,目如寒淵,英俊恍若神祇,唯有眼周有了些許枯萎的皺紋,顯然是業障反噬,動卜太多的結果。
他不知是何時站在那里的,也不知究竟看了面前的這一幕多久,可當他動念開口,什么皇城三清禁行,統統都會為他失效。
因為三清禁行的陣,是他親手畫的,哪有陣反過來還要束縛繪陣之人的道理?
所有一切的緩慢之中,青穹道君清越如冰雪的聲音響起:“你轉過來。”
什么殺局,什么合圍,所有這一切,都不是他這簡單四個字的一合之敵。
將凝辛夷圍困逼迫這一行人在短暫的停頓后,驀地被一股甚至肉眼難以真正看到的巨力擊中,口中悶出一口血氣,齊齊如紙鳶般向后折飛出去!
那道聲音落入耳中的幾乎同時,凝辛夷將將穩住身形,只覺得心底巨震,三千婆娑鈴中的劍匣像是幾乎要脫匣而出,發出一聲長長的劍鳴!
這個聲音……這個聲音……
凝辛夷手指微顫,她手中的樹枝已經斷了一截,綠葉也只剩下一片,耷拉下來,像是風吹雨打去,她卻好似再也握不住般,任憑那樹枝從她掌心滑落,再緩緩地轉過身,目光穿過掩面的黃金儺面,與青穹道君的目光,驀地交錯對撞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