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嗎?你聽到了嗎?”謝盡崖須發盡散,血污滿地,然而他這張臉眉高鼻直,骨相太過優越,如此血腥狂態也似是修竹灑然,芝蘭玉樹折腰:“哈哈哈哈哈——你的兒子他喜歡的,是他的阿嫂——”
一只腳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謝盡崖的臉上。
將死之人,魂體也將要出竅,所以明德英的這一腳,正碾在了他的神魂上,將他所有的話都踩了回去。
她踩得那樣狠,那樣面無表情,那樣平靜卻洶涌,直到謝盡崖生機斷絕,再無半點生息,也絕無再說出任何一個字的可能,這才慢慢移開了腳。
她似是用盡了所有了的力氣,緩緩走到謝玄衣和凝辛夷面前,蹲了下來,長久地凝視自己兒子的睡顏,眼神溫柔眷戀,像是想起了他襁褓之時,剛剛學會走路,學會說話,喊出第一聲“阿娘”時。
凝辛夷知道,這大約就是最后的告別了。她遲疑著抬起手,想要叫醒謝玄衣,明德英卻搖了搖頭,比了一個“噓”的手勢:“他太累了,讓他睡一會吧。”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凝辛夷:“阿橘,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
凝辛夷隱約猜到了什么,她心底酸楚,口中卻輕聲道:“請說。”
“請你殺了我。”明德英溫柔地看向凝辛夷:“抱歉讓你做這樣的事情,可若是讓阿滿在一天之內弒父再弒母,未免也太過殘忍。所以阿橘,這件事可以交給你嗎?我的神魂,我的肉身,請將他們都徹底粉碎,讓我再無半點回到這個世間的可能。我已經看夠了塵世間,我累了,想去永遠地沉眠了?!?
果然是這件事。
凝辛夷壓著心底的酸澀,輕輕頷首:“好?!?
明德英笑了起來:“你是個好孩子,興許你不記得了,你很小的時候,我見過你,也抱過還未滿周歲的你。阿云能消得了活人的記憶,卻總不能干涉到我一個死人的。我知道你是誰,可惜你與我兒……有緣無分。”